Yi's profile仪哥外传--Cabin's cabin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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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28

    两个老小子(四)

          经过一夜的暴雨,瓦努阿图在我离开前终于给了我一脸灿烂的阳光。这接近赤道的阳光,确切的说,应该是骄阳,虽是上午,但已酌人皮肤。Z同学很有经验地收拾着墨镜、防晒霜等用品,而我则千叮万瞩别忘了带烟和火机,真不知我和他哪个是老烟枪。

          今天的旅游节目是环岛游。由于岛上交通状况不好,Z同学又极其心疼他的小欧宝,于是决定租车旅行。我们先到租车公司租了一辆菱木的小SUV,然后沿着海岛蓝色的海岸向东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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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车驶出首都不久,柏油路就逐渐变成一坑接一坑、一洼连一洼的土路,风景也逐渐变回原始。汽车沿着阳光铺满的土路上跳跃,两岸高耸的椰林闪过。而椰林深处,是若引若现浪花翻腾的海洋。有时候椰林会突然消失,一片蓝绿色的大海就这样豪无心理准备地跳入视野。沿岛有无尽的远离城市的野海,没有游人、没有黄金海岸,只有带着咸味的清新的风、有节奏的海浪、墨黑的礁石、天水一色的风景、还有在海岸钓鱼的渔民。只要有这样的风景,我们便会停下车,走入纯粹的蔚兰色,或游泳、或拍照、或在海边坐下抽根烟、喝瓶酒,过上一时半会儿宜人时光,然后驱车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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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岛是一个民风纯朴之地。一路上行人见我们驶过,无论是行走的路人,或是林荫下干活的村民,都会露出洁白的牙齿、张开快乐的笑脸向我们问候。Z同学说瓦岛是全球幸福指数最高的国家。有这样纯粹的风景,加之简单的心情,一身没有其他的多余的牵扯,他们应该是幸福的,他们的幸福也让经过的人觉得快乐和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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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近岛北部时,我们驶入了一片原始丛林中。看不到海、听不到浪声,却有高山流水的风景和一片翠绿的森林。站在小道上望向四周,已经看不到别的色彩,站在其中似乎能被排他的绿色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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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驶向海岛西边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太阳开始偏西,变得温和,将片片椰林的身影拉向路面,自已躲在椰林的缝隙中和我们一起奔跑。海风变得清凉,甚至有些泌人。我抢过方向盘,摇下车窗,在山路上疾驰,在海风中体会上上下下的变化,在美景中享受速度带来的快感。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开着车在路上撒野了,心情如这宜人的风景和气候,贪婪地吸收这久违的自由与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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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能在赶到海边看到日落,Z同学驾车和时间疯狂赛跑,并终于在日落之前来到了一个叫魔鬼角的地方。这里有听一番与众不同的景相。不再是温柔富贵的小岛风情,而是海风夹着海浪向岸边拍来的狂野,让本来一向平静的黄昏也充满了加速的心跳。我们就站在凹凸不平的悬崖边,畏惧于海浪的力量,不敢靠得太近。在不一样的黄昏中我们练习拍照,抽完最一根烟,离开了我在瓦城最后一个景点,带着完美和满足,在漆黑的夜色里踏上回家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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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21

    两个老小子(三)

      第三天一早,天降大雨,Z同学讥笑我运气超好。但我运气真的很好,海岛的雨希里哗啦下过之后又遍洒阳光,这种气候就是干脆。

      我们收拾好装备,前往Hideaway小岛。很喜欢这个小岛的名字,仿佛如世外桃园,象《射雕英雄传里》的桃花岛。我们乘船从维拉港来到Hideaway,穿戴好装备,下海潜泳。Z同学虽然水下技术不咋的,但是从泳衣到泳境装配一应俱全。这是他的一贯风格,坚决贯彻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原则。最后一般是功夫没两下,家伙什一样不少。戴上泳镜、气管下海潜泳,在波光淋淋处总有一群色彩斑斓的鱼在手边悠游,似乎总能触手可及,可又触及不到,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溜进海底下的珊瑚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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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海里过足了潜泳的瘾,我和Z同学又摆出各种搞怪的姿势拍照。岸上三五个老外时不时瞥一眼两个半老不老的中国小子自顾自在快门前傻乐,然后扭过头继续看书或晒他们长满雀斑和褶子的皮肤,而我们仍旁若无人地将自恋和傻乐进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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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完泳、拍完照,我们上岸趟在太阳椅上休息。海风吹来一阵乌云,正好挡住灼人的海岛骄阳。我们在习习海风中继续过着“抽烟喝洒加聊天”“太不正经”的休闲生活,全身上下从每一个细胞和每一根毛发都感觉在休息放松。Z同学感叹竟原不知生活能如此享受,我也为其背书称此次旅行物超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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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刚回到家,天又突降大雨。大雨来得猛烈、干脆,叫人神清气爽,如同要把整个地球洗净。不象墨城的雨,飘忽不定,稀疏无力,变化无常。海岛的雨只会叫人莫名兴奋,而墨城的雨却叫人无名地有些神伤。伴着窗外的大雨,和我Z同学就着电饭锅在屋里涮起了火锅。锅里红汤翻腾,如心里跳跃的快乐。

    September 17

    两个老小子(二)

      第二天清晨,天色泛阴,凉风宜人。Z同学先带我逛了海边的民俗商店,然后坐船去了另一座名叫IRIRIKI的小岛。瓦国岛屿无数,但好多地方均被白人圈走当作渡假胜地。IRIRIKI岛如今已成为一度假酒店。酒店的露台面朝大海,我和Z同学找了一个舒适的地方,各自点了一杯极其可口的MOCKTAIL,在新一轮的聊天、香烟、饮料与美景惬意地度过了的上午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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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俗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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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RIRIK海岛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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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味俱佳、叫人回味的MOCKT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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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腾飞

     

      下午我和Z同学去了民俗村。其实就是一个保持着原始风茂的土著部落。刚进村时,Z同学就提醒我一会儿有土人会专门出来吓人。虽然做了些心理准备,但当穷着草裙、手持长枪、身着纹身的土著人突然从丛林里跳出并冲我滋哇乱叫时,还是着实被吓了一跳。一位土著居们向我们介绍了这个部落的历史和狩猎、饮食、医药习俗,并向我们展示了这个部落在食人时代割下的头颅。不过最令人印象深刻也喜出忘外的,是一群土小伙儿最后用酒瓶和土著音乐表演了一首字正腔圆、纯正中文版的《外婆的澎湖湾》。后来听使馆的同事们介绍,这是数年前一位领导人来瓦访问,使馆同事特地教土人们演唱了这首歌曲。尽管那天受台风影响,领导最后没有光顾民俗村,土人们也没有表演的机会,但这首《外婆的澎湖湾》却成为他们招待中国游客的保留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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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民俗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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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人年代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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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著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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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的澎湖湾

     

      傍晚时候,落日之前,Z同学沿着土路驱车前行,忽然在一小道上转入一处清山绿水、风景别致的角落。这里是一个卡瓦吧。卡瓦是瓦国极独特的饮料,据说由某种植物的根茎又加了些不同寻常的配料,于是调制出味道不同凡响的卡瓦饮料。这种饮料,入口如喝了一碗花椒水,喝后就有些浑浑噩噩,据说特适合安眠。我俩各自喝了一杯卡瓦,然后坐在绿水边的栈桥上,一边抽烟、一边喝酒、一边欣赏夕阳落入海的那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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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战纪念碑前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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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径通幽的卡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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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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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黄昏

     

      晚上两个人循入海边的一家饭店,各自点了牛排。饭店的菜品份量极其实惠,一份牛排够我这样的四个人吃,不禁让我们想起06年圣诞时在斯特拉斯堡吃的酸菜肘子。我们俩都剩了很多,对不得已暴殄天物深感惭愧。晚饭后在海边继续继续抽烟、喝酒,享受生活,老乐队极其应景地献上慢板的优美老歌Knok on the heaven's do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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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港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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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实伴侣

    September 15

    两个老小子(一)

        两年前ZL转馆时都没想到会来瓦努阿图,这个国家在他前三十二年都没有听说过。我也不会想到两年后会在瓦努阿图和他相会,这个地方对于我来说就是天涯海角。但人生何处不相逢,两年后我来到了墨尔本,一个和他一洋之隔的城市。所以一个多月前,在我来墨尔本两周之后,在某个心情杂乱空虚的夜晚,一狠心一跺脚订下了来瓦的飞机。

         10号凌晨3点被手机的闹钟惊醒,起床,洗漱,收拾行李,坐上头天提前订好的13CAB前往机场。第一次在凌晨无人的时候欣赏墨尔本,这个城市仍然戴着一张陌生的脸。经过两个小时的飞行,Virgin Blue的航班抵达悉尼。根据登机牌的信息,我早早坐在39号登机口等候,看着那本从日内瓦带到国内又从国内带到澳大利亚的《少有人走过的路》。静静的读了一个小时,发现登机口没有什么动静,又静静地吃了一个三明治,发现登机口仍没有动静,觉得有些蹊跷。问过服务员后吓了一跳,我应该在39号登机口坐班车去国际出发,在那里乘机前往瓦努阿图。而这里离飞机起飞不到45分钟。服务员替我叫了一辆车,把我带到了悉尼机场的国际出发,而此时离飞机起飞不到30分钟。在机场里手忙脚乱,心急火燎地找着登机口。问信息台,服务员不慌不忙地替我查询,急得我直挠墙。等查到登记口,大屏幕上显示一排红色大字:“FINAL CALL”!!!

     

          拎着包冲到海关,夹塞儿把护照递给警察叔叔,一脸救火队员的模样对警察叔叔说:“不好意思,我快误机了。”警察叔叔操着一口极其标准的澳氏英语对我说了一句极欠扁的话:“不好意思,这是我的错么?”然后极度耐心地看着我的护照。我只能在心里狠狠的冲他骂道:“你娘”。拿过护照后,冲到安检,继续夹塞儿,还想往前挤,于是对警察大妈说:“我快误机了,能提前安检么?”警察大妈挤出一张有些扭曲的笑脸说:“Sorry, but NO.”

      没办法,我只好心急如焚地等待安检,然后再次百米冲刺到即将关闭的登机口,最后一个上了飞机。工作人员看着满头大汗、气喘如牛的我,兴灾乐祸地说:“原来是你。”好玄,差点把几百澳币的机票扔进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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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俯看悉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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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悉尼2

      经过三小时的飞行,飞机抵达瓦努阿图首都维拉港。Z同学站在出口接我,嘴里叼着烟,一幅旧时模样的标准照。钻进他的汽车,仿佛有些时空错乱:车是他在日内瓦的车,音乐还是他在日内瓦时我给他刻的老音乐,车里的两个人也是日内瓦最牢靠的驴友。虽身处全新的风景里,但感觉却如旧照片一样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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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乘坐的VIRGIN BLUE飞机抵达瓦努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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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机场迎接客人的土著居民

      到了晚上,Z同学热情地奉献出他的新手艺大盘鸡和在日内瓦时的老节目西红柿烧豆腐。两年的孤岛生活,更精进了Z同学的手艺。酒足饭饱之后,Z同学神奇般地利用投影仪在墙上播放起《海角七号》,配上身后两个小喇叭,颇有大学时坐在简陋录象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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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同学的家庭影院

      我们抽着烟、喝着酒、磕着瓜子、看着电影,聊各自两年的生活、聊未来不确定的日子、聊新朋旧友、聊情感家庭、聊我们日渐改变的年轮和心态、聊我们改变不了的性格和寂寞。没有国家大事世界和平,只有我们平凡的生活和期待的小日子。我们仍未改互相挖苦计较的陋习:《海角七号》把我逗得前仰后合,他斥我笑点太低;他听蔡依林、马天宇和赵微,我夸他人越老越堕落。我们有很多感慨,我们更在久违的相聚里找到久违的放纵与快乐。我们一直聊到凌晨才各自回房睡觉,留下客厅缭绕的烟雾和两个老小子的快乐。

    September 03

    法官的结论

      其实不用我公布答案,大家已经答对了一半或者一大半。恭喜各位,你们真的很厉害。

      这个案例很长,前后有二十页(但和我的考试题目,一桩同性伴侣的继承权案例相比,则是小巫见大巫啊。前后60多页,撞墙)。Harriton(应译成哈里顿,英文也不过关啊,继续撞墙)诉stephens发生于2006年,在澳大利亚很有名,也极具争议。和大家推理的结果大致相同,一审法院判原告哈里顿败诉。后来原告又层层上诉,但法院均拒予授理。这个案子貌似简单,实则复杂,因其不仅仅涉及谁负责的问题,还涉及对残疾人的看法、对堕胎的争议、对疏忽责任的追究、wrongful life和wrongful birth等等等等。

      据不完全归纳,法官的推理主要集中于以下几点:

      一、存在(existence)和非存在(non-existence)的不可比性。这个案子是在澳大利亚的Tort Law,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侵权行为法下审理。该法的一个准则,就是一方须对因其行为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哈里顿的上述理由,也是因为医生没有诊断出其母亲患有麻疹,导致其出生并残疾,使其身心遭受损失。如果医生能及时诊断出其母亲的病情,其母将选择堕胎,她也不会降生,在人间受苦。问题的关健是,法院只知道哈里顿出生后的生活(existence),不可能知道如果哈里顿如果不出生的生活(non-existence)。换句话说,如果哈里顿根本没出生的话,她的生活是完全不可知的,因此不可得出哈里顿的出生到底造成了何种具体损失,哈里顿本人也不可能就此举证。这也是周同学提到的谁上诉,谁举证问题。我们可以拿一个正常人和一个残疾人进行比较,但不可能拿一个人的生前和生后进行比较。因为生前是不可知的,生后是可知的,两者之间不具任何可比性,也不可能得出哈里顿到底承受了哪些损失。这也是该案中最重要的一个逻辑推论。说得通俗一点,我理解这正是BETHERE阐述的法律不追溯死者和未出生的人。

      二、关于史蒂芬医生是否应对哈里顿的残疾负责问题。法院认定,史蒂芬医生确实应该对哈里顿的母亲负责,因为正是他的疏忽剥夺了哈里顿母亲的选择权。但如同各位都提到,史蒂芬医生并不能对哈里顿的残疾承担责任。虽然哈里顿的母亲患有麻疹,并可能导致哈里顿残疾,但这可能只是哈里顿致疾的原因之一,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其母亲的麻疹是哈里顿致残的必然和唯一原因。

      三、关于堕胎与残疾的价值取舍问题。法官们认为,如果史蒂芬医生诊断出哈里顿母亲的病情,哈里顿母亲为了不生产一个残疾的婴儿将选择堕胎,这反映出在哈里顿母亲看来,一个残疾儿不如一个正常儿有价值,甚至不值怀胎。这也意味着,医生们必须对误诊而出生的残疾小孩儿负责,哪怕是根本不重要的残疾。在法官们看来,这是对残疾人的歧视,是对生命的蔑视,是不可接受的。个人以为,这是一个伦理问题,也不是一个法律推理。Mouse同学实际上已经走到了这个伦理问题的门口,只可惜没有往里走。

      四、关于残疾儿童的幸福生活问题。一个人有残疾,是否意味着他的生活就肯定不幸福、或肯定不如正常人幸福,这是我们经常不以为然的问题,因为我们常常以为答案是肯定的。然而法官们却认为,一个身患残疾的人,往往会发现生活“rewarding”,对此,哈里顿也没有反驳。哈里顿自己也承认,她的父母给了她全部的爱。凭此一点,法官们也认定哈里顿在生活中并没有经受特别的损失。而那些认为残疾人的生活注定不幸的观点,正反映了正常人对残疾人的歧视或不公正看法。个人以为,这是一个基于道德的推理,也不是一个法律推理。

      总结归纳,法官们的意见可以大致概括为以上四条。同学们都基本切中要害或有所触及。但这并不等于法官们的意见得到了大众的认可。很多批评家认为,法官们的意见将纵容医生们的过失和赎职,这将使本来在医患关系中处于弱势的患者处于更为不利的地位。这也是周同学提到的医疗事故责任问题。

      个人看来,法官们的一些意见仍值得辩论:

      一、关于existence和non-existence的问题,这是一个严密的逻辑推论,这是我看案子时根本没有想到的。虽然在情感上仍感觉难以接受,但也没有特别的理由进行反驳。

      二、关于法官推理的第三点,即针对哈里顿母亲的选择,个人有不同看法。如果哈里顿母亲在知道病情的情况下选择堕胎,并不能由此得出哈里顿母亲认为“残疾儿比正常儿有价值”的结论。事实也证明,在哈里顿的真实生活中,她的母亲付出了全部的爱。哈里顿的母亲之所以选择堕胎,并不是出于轻视残疾儿,也不是想逃避责任。在她看来,一个残疾儿降生于世,必然遭受更多挫折、打击、痛苦,而这种折磨又往往是正常人体会不到的,这也是很多母亲不愿看到的。相信很多母亲在相同情况下,完全出于对自己骨肉的怜悯也而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三、关于哈里顿现实生活中的“幸福感”问题。不错,和正常的孩子相比,哈里顿也得到了爱,感觉到幸福的回馈,但这完是一种精神上的平等感受,这并不能完全取代现实生活中哈里顿遭受的痛苦和不公正待遇。哈里顿患耳聋、失明和脑部疾病,她被剥夺了很多正常人拥有的权利和愉悦。尽管她可能因此变得更坚强,但这不等于她不希望能够听、能够看、能够正常思维、能够过正常人的生活,更不用谈哈里顿在生活、学习、工作、爱情等方面可能遭受的不公正待遇。如果说哈里顿的生活没有任何损失,就象说张海迪不愿站起来、海伦凯勒不希望有“three days to see”一样。这种推理实在是一厢情愿,牵强甚至残忍。

      Mouse同学提到澳大利亚是案例法国家,在判案是应循旧例。不错,法官在判此案时,也借鉴了很多旧案。答案是,在绝大多数英美法案例中,法院都不认为医生应对wrongful life或wrongful birth负责。但也有个别普通法案例和大陆法案例追究了医生的责任。

      值得一提的是,该案发生后,也引发了澳国内对negligence law的思考。我们的一道考试论文题目就是:

      How the general principles of negligence apply to wrongful birth and wrongful life cases.

      但这个题目对于我这个没有任何法律背景的人来说实在免为其难,决定直接pass掉。在此还是要再次感谢各位同学的踊跃参与和讨论,你们也会发现你们的思想和法官们一样精准和深邃,让我尤感自惭形秽。

      那啥,BETHERE同学,看完法官的推理,你还觉得这个案子很无聊么?回头还有有趣的案例,再和大家一起讨论。

    September 01

    一起谈谈法--谁的责任

      法律的魅力之一就在于他的斗争性或者争议性。在学习法律的过程中,发现很多案例充满了讨论的诱惑,于是想和大家一起谈谈法。先说说今天早上学习普通法基础时读到的一个案例。

      希尔顿是一个天生残疾的小孩,今年18岁(注:应为28岁,惭愧)。2006年在她15岁时(注:应为25岁,再次惭愧),她将她母亲的医生史蒂芬告上了法院。原来在1980年当她母亲怀孕时,她母亲怀疑自己染上了麻疹,而这种病将导致出生的婴儿天生残疾。于是希尔顿的母亲到她的医生那儿求诊,但医生史蒂芬并未能查出她母亲的疾病,也最终导致希尔顿的降生。事实证明当时希尔顿的母亲当时确实染上了麻诊,希尔顿也身患耳聋、失明等多种残疾。于是希尔顿决定起诉史蒂芬医生,主要罪名是因为史蒂芬的失职导致了她的损伤,也因此要求史蒂芬对她给予赔偿。

      这个案例事实并不复杂,原告与被告对事实没有任何争议。因此判决的关键,就完全在法官的推理。

      法官最后是否会判决原告希尔顿胜诉呢?医生史蒂芬是否应对希尔顿的不幸负责呢?大家不妨猜猜看,也说说你们的推理。你如果和法官的推理一样,说明你和法官一样睿智。但如果你的推理和法官的判决大相径庭,也并不说明你不说法官深邃,只是说明你和法官在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因为法律本身就是有争议的。我会在读完案例后公布法官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