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s profile仪哥外传--Cabin's cabin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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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23

    市井絮语

      这两天听到一些北京市民的关于某些事情的某些议论,再次证明北京是一个很讲政治的城市,北京市民的确时刻胸怀天下,家事国事天下事,样样不落下。
      周末和朋友一起去逛南锣鼓巷,在一家小店门口碰到了一个光着头、穿着背心、蓝条睡裤的老大爷,这样子很象胡同里大爷的旧形象,也特象《大宅门》里的王喜光。老爷子一看到我们,就拉住我们的手说道起来:“里面有啥?有啥呀?这里面有什么可看的?这是胡同么?现在所有的胡同都造成这样了,哪有一点胡同的味儿?我在这条胡同里住了几十年了,我什么没见过。这条胡同在文革时给破坏了,现在装修一下就成这个样子。这哪里是胡同,要我说,就是一个窑子。我说,你们根本就不用到这里来浪费时间。你们往前走是吧?走走走,我再跟你们说两句......”我赶紧谢了老爷子,说还有事儿等朋友,您先走吧。其实后来想想,老爷子的话也没什么不对,这样的胡同,已经不再是纯种意义上的北京胡同。只不过,事上所有的东西都会变的。老爷子,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保持原汁原味儿的。再说真要原汁原味儿,或许真人爱了。
      周日起早去练太极,压腿的时候听到几个老太太在说“问题奶粉”。一个老太太义愤填膺,说:“依我看,那些掺假的,都该拿去给毙了。所有的,从三鹿到伊利到蒙牛,统统给毙了。太不象话,害什么不能害孩子。孩子们懂什么,不会说又不会比划,疼起来只能哭,遭罪啊。别说三元没事儿,我看三元就是因为是本土产品,还只抽查了五十多例,掺没掺假两说。还有,那些代言人、做广告的,全都得罚款。电视台、电台那些播广告的,也得罚款。播广告前也不调查一下就瞎播,影响太坏。还是那句话,那些掺假的,都得先抓起来给毙了。”老太太的话一言以蔽之: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September 20

    起式,野马分鬃

      周六早上七点多起床,直奔日坛公园,不是跑步,是拜师学艺去了。
      早在日内瓦的时候,我就寻思着回国学一套太极拳了,以继续、发扬中华民族光荣文化传统,以免这一重要人类文明在我们这一代失传。
      回到北京后,早上常到旁边的日坛公园跑步,非常幸运地发现有很多太极高手都挂牌招生,形式灵活、价格便宜。至于拳师的资质嘛,我是看不出来。你要问他们,都说自己很正宗,都是血统纯正的龙的传人。反正师无先后,达者为师,只要比我强就行。再说,拳术门派本来就是有争议的。就跟宫保鸡丁和鱼香肉丝一样,各家店都说是最正宗的,可各家的滋味又都不一样。既如此,不妨理解为,家家都是正宗的,全在自己的口味。
      先在公园里走了好几圈,仔细观摩了几家。首先看了一个球形太极,吹得很玄,简言之就是集天下太极于大成者。可看了一下,实在是不消受不起。一套打下来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是单腿独立,象我这样平衡性较差的人,半套不到早就脚抽风了。然后见了一位杨式老架太极拳拳师徐师傅。徐师傅身体硬朗,为了我对他的太极有一个直观的理解,先替我打了一套。可一套拳里不仅没有潇洒舒展的动作,而且在我等了四十多分钟,一套拳竟然还没有打完。象我这样极其没有耐心的人,这套拳肯定会让我做得象广播体操的。
      最后在一块儿老年人阵地上找到了陈师傅。陈师傅教授24式太极,这好啊,多快好省,学会一套只要200元,就这么定了,每周去学两次。
      今天早上拜师学艺头一天,早早地去了。陈师傅先教我走太极步。可我本来就小脑发达,动作领悟慢,陈师傅又一套接一套的这样意念那样穴位,我很快就晕菜了。再加上长时间处于半蹲状态,大腿酸疼发麻。原来,连最简单的拳术也是如此费功夫的。好在陈师傅耐心周到,不计较我的愚笨。加之我刻苦努力,潜心求学,在一个半小时之后,我终于学会了头两式:起式、野马分鬃。以下是我的练习照,动作不怎么标准,请勿见笑。
     
     
     
     
    图文-武术世锦赛太极拳组中国选手吴雅楠获男子冠军
     
    图文-武林大会陈式太极拳全国16强产生选手张彦飞
     

    忘了你,忘了我

      回国后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我们经常把我们给忘了。
      那天在楼道里碰到一张熟悉的面子,我们都同时停了下来,互相望着对方。
      “我们在哪儿见过。”
      “的确是。”
      就是在这样心照不宣的尴尬之中,我们仍然不得在何时何处见过那张熟悉的脸。只是当我把他抛在走廊里,一个人走向走廊的另一头时,才想起原来他是四年前和我住同一层楼的一个同事。而我早已记不得他的名,他当然也记不得我。
      
      那天在楼道里又遇到一张熟悉的脸,这张脸比前一张脸更加熟悉。他叫了我的名,为了避免尴尬,我赶紧很熟识的样子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现在在哪个司?然而头脑里在极其迅速地搜索他的名字和任何能回忆起对方的信号?“我有事儿,先忙去了,回聊。”我急急地逃开,他还在我对面微笑着,场面有些尴尬。也是转瞬间,我突然想了他是谁。我们曾在一个国家长驻,只是在不同的城市,一年之前我们还曾在日内瓦湖边见过面,一年之后他已经不在我忆的数据库里。好在,我终于又把他存了回去。
     
      那天在楼道里遇到一张熟悉的脸。六年前的一个冬天我曾和她一起出过差。我喊出了她的名字,她冲我半真半假地笑笑。我直接了当地说: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吧?她继续半真半假地笑笑,然后赶紧消失在一扇门里。我已经习惯,一点失望的情绪都没有。
     
      我们的记忆怎么了?为什么就这么容易地健忘了。是因为他们对于我们的生命并不重要了吧?但曾经在人生的某一段或某一件事情上,我们还彼此需要,互相依赖。在匆忙人流中,我们如此容易地学会遗忘。忘掉别人对我们的友善与帮助,忘掉我们对别人的支持与关怀,热的冷的、痛的苦的,一切都如那句极具浪漫主义的话:相忘于江湖。
     
      今天下午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你不记得我了吧?我是老马啊!呵呵,老马,我当然记得。五年前我们一起进过西藏,在拉萨喝过酒,吃过牦牛汉堡。他仍在澳大利亚驻华使馆工作,而我又回到了曾经和他合作的部门。他提到了Andrew,说他还老提起我。Andrew是当年一位在澳大利亚使馆工作的官员,我们共同的朋友。还是有很多人,虽然离开了我们的生活,但还没有离开我们的记忆。
     
      我们的生活,或许就是一个不断结识、不断遗忘、不断沉淀的河流。最后沉入河中的名字,最后当河流流进海里时,还会剩下几个。至少,应该带上那些曾经爱过我们和我们曾经爱过的名字吧。
    September 04

    Pekin parle francais, pourquoi?

          那天在大食堂就餐。大师傅给了我一大碗雪菜肉丝面,紧接着给我来了一句:Thank you,字正腔圆。这还没完。接着又是一句:Merci。字正腔圆。我吃了一惊。不馈是外交部的大食堂,连大师傅都会三种语言。
          上周去报一个法语班,还是法语联盟。上次上法语联盟的时候已经是四年前了。长驻之前闲来无事,去法语联盟学了一百小时,没想到竟然坚持了四年。那天报名的时候还碰上了一位四年前的学友,一位在欧盟驻华使团上班的中秘。我们俩互相认出了对方,因为当年我们俩是唯一两个上法语而不是为了移民的人。如果不上那个班我真不知道国内有那么多人为了移民而变得疯狂甚至盲目。不过那个班很有意思,班上的同学气氛都很好。后来因为我要长驻提前结束了学习,来自长春农行的一位大姐还招呼同学们到饭馆里搓了一顿替我送行。而四年之后,我竟然记不住任何一个四年前的名字。
          这次报班首先参加了一个分级测试:笔试并不难,口试也很轻松。最后法国人把我分到了TV5练习听说,没有语法。周一第一次去课堂的时候,和四年前一样,屋子里坐满了学生。和四年前一样,大多数学生不是为了去法国留学,就是为了去魁北克移民。法国老师问一位姑娘,为什么中国人都想去魁北克。姑娘理直气壮地答道:plus de liberte。我相信魁北克的空气纯度是高的,但那里的自由却未必是你的。De toute facon, bonne chance。
        我的旁边是一位在法国饭店工作的姑娘。姑娘跟我抱怨了半天,一定要去魁北克,在中国是呆不下去了。人际关系太复杂了,太复杂了。姑娘一个劲儿的摇头,很沮丧很绝望。我对她只有同情。如果她真的不喜欢这里,或许她也不属于这里。
        我的旁边还有一位来自内蒙古的眉心连在一起的男孩。小伙子几年前一头扎进法兰西,但因为一句法语不会,只能在一个农场打黑工,就装箱、搬运的活。他说话的时候,我立刻想到了《苹果酒屋规则》里的荷马。打了两年工,也没什么交流,日子不好混,法语没咋学,又回到中国,继续学法语,或者从新学法语。一学又是三年。听力课上,我和别的同学都云里雾里,唯有这哥伴儿听得耳顺。连什么花的名儿都听出来了。还是那句老话:磨刀不误砍柴工。两年的箱子没有白搬,可我在日内瓦那四年有些白住了。
          回来之后渐渐发现工作压力慢慢加大,也不知道还能有几个晚上可以去上课。有时候觉得我的法语也可能就底了,不是说学好了,只是发现再说也就只有这个水平了。嗯,可以改学西班牙语了。Hola, Gracias。
          早上骑车到部里上班,车队的司机师傅正一溜在洗车。几个司机碰了面,互相打个招呼:
          "Bonjour."
          "Bonjour."
          再吃一惊。到底是外交部的司机,语出惊人。
          现在北京还有谁不会说法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