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s profile仪哥外传--Cabin's cabin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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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31

    上海宅男

      这几天淘货成瘾,感觉买二手货就跟不要钱一样,隔三差五去union house的bullitin board看有没有可买的东西。今天为了买一个二手的IKEA台灯和电饭锅,就去了Glenlyon路上一中国同学家。
      打开门,是一位穿着睡衣的中国姑娘。总感觉很多在这里的中国人真的很宅,成天到晚从起床到入睡都可以穿着睡衣不换不脱。姑娘把我领进厨房看电饭锅,我看到了男主人。男主人穿着一件睡袍,脚上套着一双有些夸张的毛靴子,头发有些篷乱,就跟早上起来没有洗漱一样。男主人一手打着电话,另一手在一堆碗筷里忙着刷碗。等打完电话,男主人转过身,才看清男主人瘦削的身影。男主人应该三十上下,带着一幅宽边眼镜,配上他宽大的睡袍、夸张的鞋、篷乱的头发,构成极其经典的市井宅男形象。他这幅行头,立马上我想起了《做头》里关芝林唯唯诺诺的老公,但这个男主人比关芝林老公看起来要精明多了。他们来自上海,男主人是我本家,叫家勤。好象上海男人都喜欢叫什么勤什么的,比如王励勤。好象东北男人不会取这名,一般不是雄霸天就是李闯王,一听这名就很咋唬。男主人在这里学会计,已经办了移民。但由于工作不好找,他们最后在日本找到了一份工作,三周之后就要往日本跑,所以现在着急上活处理东西。听着他们从中国到澳大利亚又到日本的经历,再看到他们拥挤得有些乱糟糟的房子,我只能用“折腾”来形容他们的生活,我甚至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嘴直言他们折腾干嘛。
      拧着东西回家,边走边回顾男主人的宅男形象,想想一个人自有一个人的生活。虽说他形象很宅,可内心不宅,仍想着出国移民赚钱过上更舒服更幸福的日子。我虽然不会穿着睡衣宅在屋里,但已经全没有两年前一人背包独闯陌生领地的心情。虽然曾经对澳大利亚有所期待,但真的到了这里,却似乎对这里的一切无所谓美不美的风景没有任何反应,无论是大堡礁或是悉尼都提不起我的兴趣,仿佛天天奔走于住地和图书馆的日子也没有什么不好,就算哪里不去就回到北京也没有什么遗憾。
      一位朋友把我的症状归结我刚到陌生地方,又是冬天,等天暖了就会好些。听起来我就象是动物世界里一只冬眠的动物,等待气候变化唤醒我的春天。我知道这和气候无关,再说澳大利亚的冬天和北京的春天没有太大的区别。可能还是心态在变,变得更加不思变化,安稳即可,我已经变成了一个精神上的上海宅男。
    July 30

    学海无涯苦作舟

      以前听这句话,以为是学习无捷径,唯有用苦功。现在留学才知道,其实这句话的意思是,学习的时候没有钱,得学会过苦日子、穷日子,就象北京人在纽约的日子,而不是别了温哥华的日子。
      刚搬进昂山兄弟家的时候,房里除了一个queen size的大床垫,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房子虽然显得清静,但实在很多东西无法摆放,搬进来几天后行李也不敢全打散了。于是置办家具成了落脚之后的首要任务。
      现在不比得在家里,可以上宜家随便淘,如今一切以节约为本,一切以二手为主。在学校的bullitin board上找到一堆要处理旧家具的。虽然信息海量,但问题是买旧家具和租房是一样一样一样的,你得一家一家看。比租房更麻烦的是,就算你相中了好家具,没有运输工具也是白瞎。
      为了节约时间,我最后选中了一个叫Vina的女孩家。原因是她家卖的东西特多,可能一次性满足我的要求,同时她还能保证送货。和Vina约好后,我便径直赴她家扫货。Vina家住在一个相当高档的社区,料想这姑娘身家不俗。门打开后,平视没有找着人,最后在距离地面一米五左右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小巧可爱的姑娘,此人就是Vina。先自报家门,套套近乎,增加一下彼此的好感。Vina原是一位印尼人,马上要去中国学中文,估计是华裔(怪不得这么有钱)。Vina家的东西相当多,且货真价实,基本上能满足我的需要。就象中国采购团赴美国一样,我刷刷下巨额订单,最后我买了一书桌、一椅子、一床头柜、一书架、一制冷器、一大靠枕,还替Leo订了一大书架,而且我全都一口价,不讨价还价,坚决不给中国外交官丢脸,最后满打满算135澳币。超值啊!就算换成人民币也不亏啊。一看来了这么一位出手阔绰的买家,Vina心情暴靓,一个劲儿跟我说:今儿我真呀真高兴。走时候她请我随便检她的炊具。由于昂山兄弟家什么都有,我只选中了一把剁肉的砍刀。
      今天晚上,Vina如约把东西都送到家了。于是我的小屋里基本上设置齐全,就差一台灯和一电脑音箱了。等明儿把屋里收拾干净,再给大家传图片吧。
      另,在我远下南洋求学救国这段时间,深蒙各位大陆朋友、港澳同胞、台湾同胞、海外华人华侨及国际友人的关心与厚爱,在此一并致谢。请转告组织,等学成回国,我一定不为鬼佬们优厚的待遇所动,坚决回到祖国报答父老乡亲的养育之恩,做一只爱国的、光荣的小海龟。
    July 28

    Leo和Aaron

        周一一大早,就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临时公寓。打电话给13CAB,叫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一位肥头大耳的印度人,看我行李较多,叽叽歪歪说他的车装不下,回头换一台van过来。五分钟之后换来的出租车来了,司机很明显是一位巴基斯坦人。我发现印巴人虽然长相相近,但也极易分辨。至少老巴比老印看起来顺溜些,而印度人一看就贼不厚道的说。

        13CAB的起步价是三块多,每公里1块4毛多。从公寓到缅甸兄弟的住处,总共花了19澳币,比我想象的要少很多。到了目的地,弟弟Aaron热情地为我搬拾行李。我走进屋里,一眼看见弟弟手提电脑的桌面是一位闲淑的女人。这个女人在缅甸甚至全球都赦赦有名,就是昂山素季。或许是巧合,我在日内瓦和国内的时候就一直兼管有关缅甸的决议,没想到到了墨市竟和缅甸人住在一起。不过我在兼管时主要是为了替緬现政府说话,而这对兄弟明显是昂山的支持者。

        Aaron今年27,在帝国理工学商业。Aaron是一位肤色白晰,长相文静,身材高大的小伙儿,不象是地道的东南亚人,可能具有高贵的华人血统。Aaron对干净程度的追求比我还甚,在向我介绍家居环境时,特地嘱咐我进出厨房和洗手间要换鞋,在厕所放完炮之后要拿一种特殊的清新剂四周喷洒除味。

        兄弟俩是一对有心人,已经为我在厨房和洗手间腾出了阁子。Aaron及其和善,每说一句话都得大笑一声。他多次说,厨房里的东西可以随便用。我也投桃报李,告诉他们可以随便拿取我放在厨房的食品。

        收拾完行李之后,我来到厨房准备随便收拾些东西。Aaron为我热了一份他做brunch时多做的一些pasta,味道相当的意大利。

        吃完午饭,Aaron带我熟悉周围的环境,顺便买些食品。墨市公交昂贵。和很多留学生一样,Aaron一般选择走路,不坐公交。我们单程就走了七八站的路程。一路上他向我介绍了很多黎巴嫩人和中国人开的便宜店,最后在safeway里买了些食品。我买的东西不多,却花了二十多块钱。记得小枫曾在飞机上告诉我他在墨市一周的食物开支不过50元,且这样的消费已经可以吃上大龙虾了。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晚上由于Aaron要等晚回的哥哥一起吃饭,于是我先做饭。由于还没有调料,我先用Aaron一家的“食材”。但他们的用料似乎非常简单,至少我能用的也只有监、味精和食用油。凭借这三样东西,我生拉活扯地做了一道白不赤列的青椒鸡丁、清炒四季豆和一碗西红柿蛋汤。这也是我回国一年后第二次下厨(上次还是今年母亲节时候)。Aaron说闻起来很香,我于是自作多情把菜给他们分了些,可后来发现他们并没有怎么吃。实在是汗颜,想当年我在日内瓦可是大长今级别的人物。实在是调料有限,加之手艺生疏。

        我用完饭之后,Aaron进来准备他们哥俩的食品,一道洋葱炒虾,一道平菇汤,不过都是泰式做法。Aaron非常能干,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由于哥哥回来较晚,且工作学习任务重,Aaron承担了主要的家务工作。

        晚上8点半左右,哥哥Leo从学校回来了。Leo今年29,在墨大学医。Leo和弟弟在长相上没有任何相似之处。Leo的外形特征是明显的东南亚人,皮肤黑、身材不高、鼻梁深陷。Leo也是非常和气的人,回来后先和我嘘寒问暖,之后他和弟弟在厨房共进晚餐。晚饭后,Leo在沙发上和我聊天,弟弟则在厨房洗锅刷碗。我对他俩说,弟弟更象哥哥的小保姆。弟弟立马说要哥哥付工资,哥哥则很心满意足的傻笑。

        晚上我们三人在小客厅的沙发上上网、看电视、聊天。他们说了很多关于缅甸的事情,我也回答了很多关于中国的情况。因为彼此都是亚洲人,又是近邻,头一天的相处倒是非常愉快。

    July 27

    找房记

        找房子是一个非常辛苦的过程,不过也是一次极其有意思的体验,至少可以接触到千奇百怪的人,看到一些千奇百怪的房子。

        此前已经说过一对上海夫妇的豪宅。这是我到此之后第一次看房,也是包括之后看过的房子中条件最好的一处。只可惜上海夫妇的小家小气寒冷逼人,估计和他们住不到一处去。还没租呢就说话不甚客气,等给了钱之后估计更不认人了。

        找的第二家房子就是一所临时住处。因为是短租,所以也没看房就搬进来了。房子是一所老房子,没有暖气,一到晚上把人冻得真腿颤。房主和房客似乎都不是爱整洁之人,客厅乱作一团。而浴室已经远不能用脏来概括,只能叫做恶心。淋浴房的浴帘上从三分之一处往下斑斑点点地结了一屋厚厚的、黑色黄色的污洉,整个浴帘已经变硬。足见浴帘长期无人打扫,真不知站在里面洗澡的人如何应付得了。因为天冷,更因为浴室的肮脏超出承受范围,搬来两天我只在第二天冲了一次澡。由于浴室狭小,稍有不慎就可能接触到浴帘及其污洉,所以在里面淋浴时不敢有任何大幅度动作,草草洗完了事。

        我找的第三家也是一家上海人。看来在墨市想不遇到上海人都不容易。这位上海人到墨市已经二十一年,人看上去倒是比此前那对上海夫妇稍微厚道些,只是一见到他的房子让我们倒吸一口冷气。那哪是一处房子,简直就是一搭的一处简易棚户,象极了国内建筑工地上的民工房,条件简陋到最高级。就这样的一处棚户,房主竟然千方百计地隔出了四间卧室和一厨一卫,每间房的租金竟达一百多。对此,我只能叹他心灵手巧。但即使这样的房子,已经出租去两间。到底是墨市的房子真到了洛阳纸贵的程度,还是有两位中国同胞慌不择路。

        第四家是一位澳大利亚本人地人Jacob。打电话联络时,只觉得对方是一位非常客气的年轻人,感觉还挺好相处,心想说不定和他住在一起还能精进口语。但见面之后,发现Jacob身上有一种极其令人不安的感觉。他每次说话身体都会象麻花一样大幅度拧一下,两手总是插在裤兜里。他说话很少,和我交流时总是低着头,很少正视我,眼光也是游来游去,仿佛电视里那种患有自闭症、不善与人交流的大孩子。Jacob的家只能用脏乱差来形容。房子里乱作一团,浴室里堆了一堆脏衣服和浴巾,浴缸里结了一屋墨色的痂,厨房里堆了一层没有洗的厚厚的碗碟,这画面极其象电影《猜火车》中的某个镜头。我相信Jacob是一个善良的人,但我的确没有和他同住一屋的勇气。

        从Jacob那里出来,我直接去了第五家房,一位来自北京的中国留学生。看过他的房之后,我几乎可以总结中国学生公寓的共性:一个乱七八糟的卧室、油乎乎的厨房和四处污洉的浴室。和他们相比,日内瓦T同学和W同学的办公室都算干净的。

        第六家的房主名叫Leo,在电话里听口音我以为他是东南亚华人。见面之后,知道他是来自缅甸的留学生。但他管他的国家叫Burma,而不是Myanmar,我猜他是一个不满现政府的人。后来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和他的弟弟居住在一家二室一厅的公寓里。他们的房间虽然不大,但其卫生状况足以让我见过的中国学生们汗颜。因为饮食习惯的缘故,他们的厨房里也略有油渍,但所有东西摆放整齐有序。他们的浴室器具明显陈旧,浴缸已经变色。但室内清洁干净,还有一股薄荷的清香。他们出租的房间并不算大,木地板上只放了一个queen size的床垫,没有其他家具。兄弟俩年龄似乎和我相近,为人亲和友善。我对他们的房子印象很好,至少卫生状况令人满意。ZY也说,这是见过的最好的一间屋,很有一种家的感觉。

        我们看的第七家也是一位中国陕西学生盘下的。房子很大,位于墨市东部高档社区,卫生条件尚可。但房内住户太多,且距学校太远,上一次学得花近一个小时,时间成本实在太多,也不足矣考虑了。

        我们去的第八家,是墨城西区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加之我们去的时候正是晚上,更觉得到了一个荒山野岭之处,我和ZY行走在夜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地儿的地方,不觉深吸一口寒气。房主是一个作风泼辣的越南妹,屋里大大小小有七八个房间,两个越南男人在站厨房里聊天。整个房间条件只能算一般,再加上这样一个穷山恶水之处实在无法让人安心入住,所以也直接pass。

        无论看房是怎样有趣的体验,但仍终极仍是极辛苦的过程。看了八间房,墨之市东、北、西三区基本上趟遍,看到最后也发现大多数房子不过大同小异,看房已近疲劳。比来比去,还是觉得那对缅甸兄弟的房子条件相对不错,关键是觉得人较易为相处,关系可能更为和谐。于是在来墨市的第四天夜里,我打电话确定了我在这里的中长期住处。至少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我不用再在网上苦求租房信息,不用再从东到西审查长相相似的房子,见识性格各异的房主了。

    July 26

    Oh, HAPPY DAY!

    725,今天是我到墨尔本后心情最好的一天。

    首先是因为搬出了这个没有任何迈阿密情调的迈阿密旅馆。一大早,在飞机上刚认识的小枫就开着车过来帮我搬家。之后又忙前忙后,带着我置备各种用品。中午,在小枫的引领下,我们在唐人街的Noodle Kingdom吃了一大碗再正宗不过的兰州牛肉拉面。这个面馆有多正宗呢?这么说吧,除了面条味道地道,连服务态度和餐馆卫生条件和国内的马兰拉面不差上下。

    在此,我不得不特别感谢小枫同学。我和他相识的时间不过同机十来个小时,他却每每在我需要的时候主动施以援助。这份慷慨和真诚对于身处异地他乡,人生地不熟的我尤其难得和珍贵。

    其次,我们得到了ZY朋友的盛情款待。ZY的朋友钱小姐是一位上海女孩,早年来到墨市学习生活,如今已取得澳大利亚国籍。年纪轻轻,却是两家诊所的经理,事业小有成就。同行的还有另一位来自上海的姑娘和一位南京小伙儿,个个风趣幽默,彼此成就了愉快的旅伴。我们趁着夜色来到了墨市著名的euroka大厦,并登上了久富盛名的skydeck欣赏墨市繁华夜景。然而,夜间活动的高潮,是钱小姐把我们带到墨市Box Hill的沸腾鱼乡享受了一顿极其丰盛的川味大餐。钱小姐热情大方,在座的各位也没有任何客气的意思,点了水煮鱼、双边虾、豆腐肥肠、夫妻肺片、木耳炒肉、清炒豆苗、土豆丝、杨州炒饭、蔬菜炒饭等一桌好菜。所有菜品色香味俱佳,川味浓厚,尤其是水煮鱼肉质精美,外微焦、内嫩滑,味道上乘,丝毫不输国内任何一家菜馆。大家大快朵颐,吃到味蕾完全麻木,肠胃完全超载为止。尤其对于我和ZY来讲,这顿饭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乡思之苦。

      人均是有些犯贱的动物。在国内的时候,一进餐厅望着菜谱发愁,不知点啥是好,好象已经没有任何菜能勾引起食欲。临走之前,也推掉了几些饭局子。而出来才三天,已经对中国菜如若求之不得的饥渴。借这美妙的晚餐,也为自己充充电,继续明天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找房之旅。

    Good Luck

    以为墨尔本的生水和日内瓦的一样干净,结果昨晚喝了大杯之后今天肚子跟我干上了。好在昨天没有怎么进食,才没有至于拉稀摆带(好长时间不用的四川方言)。

    一早先去学校报名。所谓报名其实就是跟主管老师见一面,听她面授注意事项,然后自己进行网上注册。这倒是西方学校人性化的一面。仍记得当年在吉林大学报名的时候,学生和学生家长站在太阳下排长队注册交费,个个着急忙慌,火急火燎的样子。

    下午去总领馆报道,ZY同志在见到领馆的国旗时说:不禁眼泪花花的。一听这话,脑袋里浮现老海龟下了机场亲吻国土的悲壮画面。也难怪,ZY同志这几天情绪低落,说最高兴的时候就是睡觉的时候,一睁眼心情就不好。去国怀乡,爱国之情切切而生也可理解。我的状况虽也没有太大改善,但一夜休息之后精力恢复不少,心情也靓了许多。再说今天一路上终于有个伴,不再是孤军奋战,也感受到团结的力量。ZY也说,出门真是靠朋友。

    下午应约去看北郊的一处房,房主是一对上海夫妻,花六十万澳元买了一个house。房间虽然不错,但离学校着实远点,更重要的是这对上海人未脱半点上海人的计较。广告上虽说有中央暖气有空调,但到了房间后,夫妇俩却说,他们和住户都是南方人,不习惯暖气。如果我想开,全屋的暖气得我一人交费。好吧,照此理,南方人也不怕热,夏天也别开空调了,谁开谁交钱,开脆热死拉倒。我也知道墨尔本冷起来也能把人冻个半死,热起来也能上四十度,住他家看来过不上什么幸福日子。其实从进他们家开始,就发现这家不算大度之人。男主人的鞋和袜子都已经千疮百孔。如果真是节省的生活态度也就罢了,就怕是对自己就这么吝啬,对他人可想而知了。

    今天是在迈阿密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搬出去住了,我至少还有两周的缓冲期可以找房子。很多人都祝我Good luck,特别是那些告诉我:“对不起,房子已经租出去”的人。管他呢,借着有心无心的good luck,明天继续为我的luck而战。

    对着相机,伸到两手指,说:Yeah!!!

    July 24

    留学首日

    收拾好行李,手提行李里只装了Scott Beck的书the road less traveled。而留学之路对于我而言,更应该是a road never traveled

    在候机室候机的时候,发现一溜穿着打份入时、玩着高档手机和手提的弟弟妹妹们。可能是要开学的缘故,这驾飞机象是青年专列。和他们在一起,我已经当之无愧是老骥伏枥。

    上了飞机后,身边坐下一位小小的小伙儿。打量他的模样,我猜他是90后生人,去墨尔本念高中或者大本的。后来聊起来,才意外地发现,小伙儿原来已经二十有七,已经在墨尔本念了一年多的书。真不怪我眼力差,只是小伙儿长得太年轻。曾有人夸俺也长得年轻,自今不敢再示人。小伙儿叫小枫,是一个很惜言但心肠热的人,对于我关于墨尔本的十万个为什么有问必答。一路飞行下来,他已然成为我在澳大利亚最熟悉的人。

    飞机准时到达墨尔本。从空中望去,墨尔本一片葱绿,没有半点冬天的寒意。找到预定好的墨大校车时,已经有三五个学生等在那里。因为都是初次来墨,一群陌生人眼里流露出隐藏不住的不安以及因为不安而产生的兴奋。尤其是一位来自浙江的小姑娘,15岁,却一人独闯墨尔本念高一。我对她的勇气充满敬意,她对我的老当益壮却硬梆梆地甩来一句话:你直接读研究生,你这么老啊?

    她似乎不太会英语。当司机问她去哪里时,她根本没听懂。我帮她翻译,她一脸茫然,并有些疑惧。她只是重复说:我爸爸说已经定好了,但我不知道具体地址。司机根据记录,将她送到了一位华人家里homestay。小姑娘仍有些无措的样子,拎着齐胸高的大行李箱走进了屋里。

    第二个到达目的地的,是一位来自陕西的男同学。他先在这里念语言,然后读预科。男孩儿比那位小姑娘显得自信得多,但当他在自己的homestay门口停下时,却和小姑娘一样有些不安,是对完全陌生环境的惶恐。我对他说,再见。他挥了挥手,想了想说,有机会再见。我听了一时不知说啥好,这样的道别有点别扭,但又觉得道理本是如此。其实,再见本身就是两层含义,要么是永不相见,要么是日后重逢。说者各取其意。

    中午前我来到了我的目的地,迈阿密饭店。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就象一些中国的小区取名叫巴黎、莱茵一样。由于饭店还没有到入住时间,我先存放了行李,先去办两件要紧的事:开账户和买手机卡。

    和在欧洲所有陌生城市的个人旅行一样,先找到一张地图,买了一张周票,然后根据“脚是江湖问是路”的黄金法则,在一位好心的本地人的指引下,换了两趟tram,来到了墨大。

    走进墨大,这个几百年的老校远没有我想象中的让人惊人动魄的宏伟,也没有名校标志性的成片绿荫和草地,规模和风景甚至远不如日内瓦大学。或许她的实力不在外表,而在内里,但也不至于这样寒碜。

    在墨大里行走,来来往往经常听到中国人的声音。华人之多让我有些吃惊。忽然想起在墨尔本刚下飞机的时候,整个机场也是英文和中文双语标识,足见华人之影响。在学校的Common Wealth银行开账户是一次轻松愉快的经历,但办手机卡却没那么简单了。由于运营公司很多,经营套餐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在一堆宣传册面前我无所适从。于是我只好求助营业员,但所有手机店里的营业员集体失去了澳洲人的热情和耐心,再次把我打发到花花绿绿的宣传册面前让我自己做调研。

    由于坐了一晚上的飞机,又空着肚子折腾了一上午,加之租房的事还没有头绪,身心俱疲,我决定在Student Union里歇歇脚。在Union一家台湾人开的店面里买了一碗被称为牛肉面的东西,吃了两口便不得不放下了。肚子里虽然空落落的,但已无心在此恋战。坐在喧闹的中央,周围是三五成群的墨大学生自由自在的谈笑风生,我想他们也曾经和我一样有些局促和疲惫,不久后我将和他们一样自由自在地高谈阔论。

    离开Union之后,我决定call it a day,回到饭店联系房子,好好休息休息。回到饭店后,申请开通电话和上网,服务员礼貌地提示两项需付费,且价格不菲。的确,在墨尔本首日,发现什么都价格不菲,一张一区的周票要30日元,手机打市内电话接近1块钱一分钟,饭店里打市话要7毛钱一份钟,上网一小时要8元,一顿早饭8元,甚至拿一个空调摇控器还要交20元压金。和这个城市相比,北京在很多方面是大气了不少。

    洗完澡,上网查信,收到两封租房的回信,告诉我他们的房子已经被taken。打电话,结果仍不理想。看来找房子是一场持久战,有时候更需要一点运气和缘份。好在终于联系到一处墨大附近的临时住所,150一周,可以先临时住着然后有两周时间接着找。

    晚上终于和提前抵达的同事ZY会师肯德基,总算见到了亲人。她已经来了一周,因为房子的事儿心情似乎并不好。我们一起发了些牢骚,最后又彼此鼓励。今天对我只是头一天,本周于她也只是头一周,很多事情才刚刚开始,很多困难还在后面,但情况肯定会越来越好。

    the road less traveled里,Scott Beck开篇就说:Life is difficult. It’s a great truth. Once it is accepted, the fact that life is difficult no longer matters. Life is a series of problems. Yet it is in the whole process of meeting and solving problems that life has its meaning.

    Beck还说:Delaying gratification is a process of scheduling the pain and pleasure of life in such a way as to enhance the pleasure by meeting and experiencing the pain first and getting it over with. It is the only decent way to live.

    Beck的话简而言之,就是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如此才能达到快乐的最大化。留学生活就是如此。墨尔本也是这样的一个城市,一个让人在初次见面时难以留下特别美好印象的城市。她的形象可能只有在慢慢了解后才能日渐饱满,最后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July 19

    当我七十岁

    我经常对我的亲人和朋友说,我的预期寿命是70岁。我说我最好在走不动之前,在给亲人朋友造成极大不便与痛苦之前静悄悄地死去。

    这个念头不是突发其想。八年前我因为腿病隔三差五往北京医院跑的时候,当看到一个儿子求医生帮他把老母亲往CT床上放的时候,我就有这个念头。那时候当我每天早上5点起床,发现在我前面已经有一群老头老太在等候挂号的时候,我就有这个念头。生命有时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儿。

    这段时间因为耳朵患小疾,也不停往北京医院跑。我回来之后一直未再来过北京医院,没想到快要再次离开北京的时候却不得不再来一趟。北京医院和以前相比,硬件改进了许多,人又增加了不少。有时候在楼里上下办手续的时候,就象在一个无序的农贸市场里。于是我再次见到那些白发苍苍的患者。有的人儿女或者老伴陪着,有的则是孤伶伶地拿着药水到医院打针输液,还有很多人坐着轮椅。

    我仍记得我姥姥年老时疾病缠身,生活不能自理时总说的一句话:为什么还不死,留在世人害人?

    我不得不再次感叹生命之残酷,为何人在人生之尽头还要受此罪。就算是新阵代谢,自然轮回,为何不能以更人道的方式让人化为泥石。

    我也徒添一些恐惧。想象再过四五十年,自己日暮迟迟、老不钟用的样子。这将是比死更可怕的事情。而活在病体里的,除了日渐陈旧的器官,还有越老越固执的孤独。老人都是孤独的,无论儿女是否在身边。

    有时候我也开导自己,说或者人老了就有老的活法,他们或许并非如此悲观。我曾看过一部电影,里面一位艾滋病患者对另一个人说:知道得艾滋病是什么感觉么?开始是恐惧,后来是拒绝,再后来就适应了,习惯了。

    或者面对年老,人亦是如此:开始是恐惧,后来是拒绝,再后来也就适应了。即便有这样那样的不适,总得学会和年老以及年老带来的一切喜怒哀乐生活下去。

    这样想,多少释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