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s profile仪哥外传--Cabin's cabin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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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31 左邻右舍 5月29日是日内瓦的邻居节。楼道里的热心人,就象中国的居委会大妈一样,早在几周前就张贴出了告示,希望左邻右舍们能在29日下午,准备好家常菜,备些薄酒,一起到本楼大堂小聚。难得日内瓦市政府有此心,特地为“老死不相往来”的瑞士人安排此活动。日内瓦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城市,虽然彼此心存一份热情,但却难得主动将这份热情与人。
我印象中的邻居,从我记事之日起到现在,真正意义上的只有两家。小时候和很多中国小孩一样,生活在单位的家属院里。小孩常常写错字,常把家属院写成“家蓄院”,闹了不少经典笑话。只是后来才知道,所谓的家属院是什么意思。那时候一个大单位的人常常在一起工作,然后又在一个集体宿舍里生活,彼此走得很近。83年时单位盖了新房,我们搬到了四楼,有了一个左邻,有了一个右舍。印象深刻的是,在很长的时间里,三家人处得非常好。三家人经常互相窜门,中午时端着饭碗就到别家去聊天了;有好东西大家常分,一框桔子、一楼李子,甚至是左邻的一碗凉粉、我家的一碗饺子、右舍的一碗凉面;三家人常常轮流做东,互有请客吃饭;一家有人生病,两家都来帮忙照看;因为大人时不时出差,三家人也常常为彼此照看孩子,我们几个小孩都吃过邻家的饭,而且都觉得邻家的饭比自家的好吃;三家小孩也是很要好的朋友,夏天经常打水仗、捉蜻蜓,也从家里偷些咸菜、水果,象大人一样摆上一桌简单的宴席而不亦乐乎;我们也绊过嘴、打过架,后来都是在父母的劝和下又言归于好;我们都有胆小的时候,父母外出时,晚上小孩总会把隔壁的孩子叫到一起睡觉,结果总是叽叽喳喳吵闹到天亮;左邻的小女孩打过我的小报告,我也踹过她家的门;右舍的大男孩帮我糊过风筝,我也帮他撒过谎、写过检查。这些纷纷繁繁的记忆,都是那些“远亲不如近邻”的温暖回忆。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情也有亲疏冷暖,这种无微不致的邻里关系,也随着日子的过去、利益的角逐,渐渐消磨直至一干二净,甚至反目。我只是记得从初中时起,邻里的关系就越来越淡,彼此走动少了,三家的门关得越来越紧了,大家的秘密也越来越多了。具体的过程我已经不太明白,只记得左邻和右舍两家渐渐亲如一家,而我们家渐渐淡出。但是不久之后,左邻与右舍的关系急剧降温,直到互不来往,相视如仇敌。高三毕业时,左邻的小姑娘大学落榜结果读了某大学委陪,我也落榜留在原地复读,右舍的大男孩上了技校。仿佛也就在那一年,我家又搬了新居,左邻因为经济原因落泊数年,右舍因为生计原因南下打工,那个曾经温暖熟悉的朋友圈彻底瓦解。
这些年回家,仍时不时从父母那里打听到一些关于左邻右舍的消息,我也曾拜访过两家的大人。我是三家中离家最远的一个小孩,大家对我仍还热情。但那嘘寒问暖的客套,唯独提醒我们当年曾经形影不离的关照与体谅。对照如今的程式般的问候,留给我无尽的唏嘘。人世间分多聚少,轮回之间,亲朋好友各自疏离。
29日那天,我回家炒了一份中国人最爱糊弄老外的西红柿炒鸡蛋,拿了一瓶香槟,和我的左邻右舍聚一聚。现在的左邻是一家来自尼日利亚的黑人移民。在我刚刚入住此地时,常常因为忘带钥匙被锁在家外,黑妈妈的儿子自告奋勇拿了刀子和信用卡过来给我敲门。一个朋友说我怎能让他给我敲门?我说既然他能当着我的面让我知道他会敲门,也是一种信任。我的右舍是一个法国老太太,走路蹒跚,见了我总会亲热地聊个半天。一次下水道堵了,老太太颤颤微微地拿着家伙什儿三下五除二竟然帮我通了下水道。大堂里,大家拿出了各自的看家绝活,美食香味四溢。在音乐声中,邻居们围成一圏,用不同口音的法语介绍自己。在这个外表冷淡的城市里,多少人其实都有渴望倾诉和被人了解的热情,只是缺少主动倾诉和主动被人了解的勇气。
在我的工作圈中,不少亚洲朋友抱怨着这个城市对外来人,尤其是亚非人民的歧视。一位印尼同事因受不了邻居无休止的投诉与抱怨而搬出了社区;一位布丹同事的汽车被当地人恶意损坏,心存忧虑;另一个亚洲同事因遭受歧视而将把瑞士代表团骂了个底朝天。这个城市,的确不如亚洲热情,它最缺少亚洲人写在脸上的对陌生人的微笑与善意。但这个城市并没有恶意,它那有深度的热情需要发掘,更需要交换。我很庆幸,直到如今这个城市对我还算友好。更有一些友好的人,我管他们叫邻居,叫球友。
今天早晨走下电梯,楼里一位老头早早对我露出稀疏的门牙,冲我道了一声:早上好,先生!他是我昨晚在聚会时认识的老头,我知道从昨晚起,当我们再次见面时,我们都不再陌生。一声“早上好”,或许就是邻居之间互赠的最好的礼物;一个微笑,就是邻居之间所期待的最温暖的关怀。或许这样的简单关系,虽不如童年的邻里关系那么亲密,却能细水长流。更重要的是,一个问候,一个微笑,却能化解被钢筋森林隔绝的距离。 May 26 Step by step- my demi-marathon progress reportMay 6, 10 km, 1:04 hours;
May 13, 12 km, 1:14 hours;
May 19, 13 km, 1:19:18' hours;
May 26, 15 km, 1:30:09' hours. May 20 Italian Pasta 意大利人吃通心粉的频率估计跟我们中国人吃面条的机会差不多。可是意大利面条的名气比中国面条的名气大多了。老外对中国面条的理解无外乎是一碗炒面,而炒面在中国面条文化里不过是九牛一毛。听一个外国朋友说,曾经中国人和意大利人就面条的始祖到底是中国还是意大利产生过激烈争论。中国人说面条是马克波罗从中国传到意大利的,而意大利人则坚信面条是马可波罗从意大利带到中国的。最后好象是中国人论据稍多,更甚一酬。不过话说回来,吃过不少意大利面条,有的甚是不错。上次去那位瑞士朋友(半个意大利人)家,专门向他请教了一下做意大利面条的要领,今天终于一试身手,相当成功,决定将心得与爱好烹饪的朋友分享。
我的做法非常简单。先把水烧开,将通心粉放于锅内煮。在此期间可以准备配料。将土豆、蘑菇、青椒、茄子(茄子非常重要)切丁,和少许肉粒一起下油锅炒。代油快干时,掺少许水,然后加入适量带Basilic(中译为“罗勒”,一种西餐常备香料)的番茄酱翻炒,加盐(可加多点)、黑胡椒一起用微火慢炖,使调料入味。大约十分钟之后,通心粉煮熟,将之盛入调料锅内翻炒,使调料均匀地裹在通心粉上。一分钟之后即可起锅,一碗通心粉大功告成。当然,如果你喜欢cheese,也可象老外一样在通心粉上洒一些chesse粉。
自以为我做的通心粉甚至优于意大利人的手笔(吹吹),原因在于,意大利人是将白水煮的通心粉盛入碗内,然后是将调料洒在通心粉上拌匀,实际上这样做调料并不能完全入味。而且意大利人做调料时盐放的不足,客人若是嫌淡了,自自己往通心粉上洒盐(就跟洒胡椒粉一样),这样的味道自然少了几分。中国人在烹饪上的天赋选在意大利人之上,较法国人不只在一两个等级之上。中国人的本事就是能继承并发扬,正如我能比意大利人做出更好吃的通心粉一样:) May 19 step by step--my demi-marathon progress reportMay 6, 10km, 1:04 hours;
May 13, 10km, 1:02 hour; 12 km, 1:14 hours;
May 19, 10km, 1:01 hours; 12 km, 1:13:18' hours; 13 km, 1:19:18' hours. May 18 two lousy days 今天是当地的宗教节日,联合国也跟着放假,尽管明天接着上班,但是在我的心理预期里,周末已经提前来了。
前不久痛下决心升级自己的照样水准,首先决定先买一台单反相机。这两天在网上看相机测评看得我头昏眼花,恶心口干,在郭同学的推荐下基本决定买一台sony alpha 100再配一个18-200mm的镜头。可这一套下来基本上得一千二百刀,心头被生生地割得流血。等单反到手,手里这台Olympus Ultra-zoom 750就可以光荣退休了。这台相机跟了我四年,虽然象素只有400万,外型也早已不入流,但各项性能卓著,从来没有出过任何毛病,画质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特别是十倍光学变焦的强大功能,让我完成了无数偷拍任务。这两天在网上看测评,很多网站对这一款老相机仍打出了相当高的评分。很庆幸四年前选了这一款忠实的摄影伴侣。
昨晚本想学些法语,但吃过晚饭就觉得累得慌,于是把自己放在的澡盆里。趟在澡盆里开始思索人生与理想,觉得干趟着浪费时间,便放了一把椅子搁在澡盆前,把手提电脑又搁在椅子上,看了一集从网上荡的Gray's Anatomy。这部电视剧据说在美国挺火,属于俊男靓女的爱情加百折不挠的厉志型的老套子,但还是能在这些老套子中体会一些生活的平凡道理,于是坚持往下看了。趟在澡盆里看电视剧的确是一种很富想象力的享受,《desperate housewives》里Carlos一家的浴室里就挂着一个液晶电视,Carlos常趟在澡盆里看球赛。我未来的浴室里是肯定装不上电视了。But still, I have a dream,我一心想着在自己的浴室里装一个音响,可以一边洗澡一边听音乐。
今天球队俱乐部里搞队内联赛,俱乐部六支球队中的五支都来了。说是联赛,不如说是一个让大家放松的小聚会。队员们都把自己的家属带来了,一堆身高不到一米,年龄不过五岁的小孩在眼皮底下乱跑,打球时一不小心脚下准能踩到一个孩子。好在外国小孩皮实,踩了就踩了,你还没来得及哄他,他又溜到别人脚下让别人踩了。
中午大家聚餐,大家各自带了酒水和自制的甜点,Jean-Blaise的意大利内人做的巧克力蛋糕颇具水准,但最出彩的还是俱乐部老板的老公亲自下厨做的两大锅西班牙海鲜炒饭。西班牙海鲜炒饭paella就是frying pan的意思,在学法语时就久闻大名,无异于西方世界的杨州炒饭。听Marc说老板老公做的炒饭是全日内瓦味道最棒的,尝过之后果然名不虚传。走的时候我们一干人等还打包带了些走,回锅炒炒味道一点不减。
但是对这一锅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队里新来的小伙Benoit却无法受用,小伙儿对海鲜过敏。吃饭时Benoit告诉我他今年才17岁半,比多整整小了一轮,按属相我和他一属,我都可以做他叔叔了。看着他我只能觉得自己老了。于是我又把脸转过去看看队里年龄最大的Marc,于是心理又感觉安慰了一些。
晚上再次决定学法语,但最后又把法语撂在了一边儿。再次想了想人生与理想,觉得不能再浪费时间,于是决定把衬衫给熨了。熨衬衫真是一件辛苦活,十件衬衫熨了我两个半小时,腿都站软了。边熨边想,真应该找个人给我熨衬衫了。在联合国开会一天换一件衬衫实属不得已,在中国人里混,一件衬衫可以坚持一周,除了领子袖口黑点。可老外不的,总是一天一件地换。天天跟一群盎格鲁萨克逊人混,两天穿同一件衬衫去开会准招人嫌话。但老外们有钱,一天一件衬衫不怕洗坏了,再说也有钱请人洗或往洗衣店里送。可咱都得自力更生,费时又费力。于是咱也想着办法了,咱准备了十来件衬衫,虽也一天一件换着穿,但是每天换了并不洗,一周之后再换一轮,直到换不下去为止然后一股脑再洗。我以为中国人里就我这样,结果发现大家好象都一般聪明。认识两个战友都挺光鲜的,办公室里挂了一排衬衫,可没有一件衬衫的衣领是白的。回头一想,天下同此凉热,说不定老外也这样,肯定也不比咱干净多少,要不然天天抹香水掩味儿呢。
唉,天晚了,该上床歇了。这两天日内瓦发了疯似的降温,这两天最高温度不到十三度。秋天来了,冬天还会远吗,日内瓦人可以准备滑雪了。 May 16 生如夏花--Grégory Lemarchal 上周三从万国宫回代表团的路上,在街口停车等红灯的时候,忽然发现街边一个不大的广告牌上上贴着一张少年的画像,旁边一行配目的大字“mort a 23 ans(死时年仅23岁)”。这张少年的脸仿佛似曾相实,而那行黑体大字尤让人惋惜。绿灯亮起,回忆提醒了我那张脸的姓氏--Grégory Lemarchal(格雷戈里·勒马夏尔).
勒马夏尔在法国可谓家喻户晓,他是在法国选秀节目中脱颖而出的一位知名歌手。认识这位歌手是在2004年末。当时也曾零零碎碎地看过几期法国一台每周五晚上的选秀节目“明星学院”(Star Academie)。这个节目和国内的超女类似,但不得不说节目的质量和歌手的实力选在国内超女之上。勒马夏尔拿下了2004年的冠军,当时他给我的印象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却有一副不太相称的相当高亢的嗓音。他的歌曲配乐凝重,配上他嘹亮高亢的嗓音,会轻而易举地让听者随之激动,这也是很多法国流行音乐共有的特点,但却离我的音乐喜好有一定距离。
一年之内,勒马夏尔在法国大红大紫,拿下了白金唱片。2005年底,勒马夏尔再次出现在“明星学院”的决赛现场上,这次他与2005年的冠军,一位名叫Magalie的胖姑娘同台演出。这估计也是我最后一次在电视上看到这位年轻的歌手。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死,他在我心目中也可能永远只是一个浅浅的流行音乐符号。
2007年4月30日,勒马夏尔在巴黎死于先天性粘液稠厚症。先天性粘液稠厚证“是高加索人种中最常见的致命性遗传疾病,其发病机率高达4%。此疾病的特征是呼吸道反复受感染,胰腺制造不出消化与吸收食物所需的酶。患者的呼吸道内产生稠厚的粘痰,阻碍呼吸,引起阵阵剧烈咳嗽,呼吸急促。”据说勒马夏尔在20个月大时,就已被确诊患有此病。也就是说,在他开始记事前,就已早早地被判了死缓。而在他走过的23年的每一天,都有突然死去的危险。
患有这种病的人,按理不应再从事大肺活量的活动,唱歌对于勒马夏尔来说是致命的选择。但上帝偏偏阴差阳错地将一副天使般的嗓音错给了他,他也近乎偏执地爱上了音乐。他是公认的音乐天才,在他年仅12岁时就在法国青少年摇滚歌曲大赛中获得冠军。歌唱使他短暂的一生变得精彩,也疯狂地燃烧着他脆弱的生命。他不得不一边歌唱一边接受大剂量的治疗,他的勇气使他成为法国青年心目中的歌唱英雄。4月30日当勒马夏尔告别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离生命中第二个轮回仅有两个星期。5月4日,法国一台以“天使的声音”为名,为勒马夏尔举行了一场纪念音乐会,很多法国人为他献上了白玫瑰。
“人的一生应该怎样度过?”这是我们中学时最经常引述的最经典的保尔·柯查金的名言,可是直到如今我们当中好多人仍在寻找这个答案,尽管我们已过而立之年。相信勒马夏尔不会有我们类似的困惑,他早已决定将自己的生命点燃,释放出短暂而又炽烈的火焰。相信在他的生命尽头,在那21克重量飘离身体的时候,他也不会为他当年的选择后悔。从这个意义上讲,他的一生已燃尽了每一分热情,过得纯粹而完全,一路春光又一路荆棘,与人生匆匆一面,惊鸿一瞥,不虚此行,已不留遗憾。
生如夏花般绚烂,死如秋叶般静美。人如有他的一生,生命也不会留白。
法国失去了一个用生命咏唱的歌手,而天堂却多了一个天使的声音。 May 07 我的第一个十公里 停住手腕上的GPS,时间定在了一小时零四分上。我在这期间跑完了十公里,这是我人生第一个十公里。
有时候很多事情不可想象,至少在完成之前觉得不可想象。比如写一本小说、换一个工作、离一次婚,只是做完之后觉得不过如此,甚至可以再写两本小说,再换两个工作,再离两次婚。我以前也不敢想象自己能一口气跑完十公里,这个数字对我无疑代表绝望。只是在一小时之后发现自己跑完了自己不曾想象的距离,才心感宽慰。
今天是日内瓦马拉松赛,好几个外国同事都参加了这次马拉松或者半程马拉松。我本想报名参加今年的半程马拉松,但只因没有来得及真正训练,自以为很难在两个半小时之内跑完二十一公里。于是暗下决心,决定参加明年的日内瓦半程马拉松。也因此,托朋友从美国代回了GPS帮助我训练。
朋友挖苦我说将成为代表团的王军霞,我也在想为何人到三十却突然容光焕发,对运动充满无限热情。而就在十多年前,我却是一个在体育成绩单面前无地自容的人。我从小体育就不好,一来身体素质不好,不是这病就是那疼;二来除了仰卧起坐能拿一百分,其他体育成绩无不在及格线上下摇晃。我还记得小学一次田径跑圈,我们男生提前二百米出发,后面一组女同学接着出发。可一圈以后我就掉在了男同学的屁股后面,而后面则传来轰隆隆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好几个如风似电的“超女”就紧逼着我给我一种极其强烈的紧迫感和羞辱感。我还记得一个姓余的体育老师冲着女同学们喊:超过那小子!于是那群如风似电的女生立刻跟充了电似的变得更加如狼似虎,前赴后继地超过了我,让我望着一堆分不清男女的虎背熊腰绝尘而去而我已经苦泪流进了肚子里。
这样的悲惨事件到了高中仍在延续。一次高三一堂中长跑课上,一群“超级女生”又从我背后赶了上来,尽管我使了全力撒开腿地跑,但仍力不从心,跟裹了小脚似的步履维艰。但天助我也,最领头的那个女生,也就是我的同桌,最后并没有超过我,让我绝处逢生,保全了一点点小男生的尊严。后来回到教室,同桌无不鄙夷地对我说:你跑得太慢,若不是为了给你保全面子,我早超你两圈半了。我彻底尊严扫地,被一个女同学无情地撕去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中小学的体育课上给我设置了太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初中不敢跳山羊,高中不感跳马,在高三之前我的跳高从来不及格,大学时不会滑冰。我仍然记得中学时好几堂体育课,体育老师都把我放到女生组练习。及便如此,我这一生也从未跳过连女生都不恁的山羊。于是小学到中学的体育课,都成了我万劫不复的梦魇。很多同学都把体育课当成如放假一样的天堂,而对我甚至比下地狱还艰难。父母也常为我的体育成绩不及格伤透脑筋,生怕我因此升不了学。我也因此极其痛恨升学与体育成绩挂钩,当年的愤怒远远超过今天那些抱怨毕业要与英语四级挂钩的大学生。
但话说回来,我在体育上并非一无是处。我缺的是那股子釜底抽薪的冒险精神,却不差持之以恒的执着。我仍记得一次中期考试我的引体向上只做了四个,而到期末时我却用两手的血泡变老茧换来了十四个,立刻得到了体育老师极其罕见的表扬。高一那年的中长跑练习,我和几个同学总达不了标,于是不得不留下来重跑,而我是唯一几个坚持跑完加练的人。于是期末考试时,我不仅跑进了及格线,甚至得了七十分,也因此再次得到体育老师极其罕见的表扬。
中学之后,体育课的痛苦经历终成回忆。工作之后,体育已经在我的生命词典里变成了运动,而这一转变带给我的更是心理上跨越。我已经不再为体育所累,而为运动感到无限快乐。我能在羽毛球场上挥汗如雨不知累不觉饿,在游泳池里来来回回直到一泡尿把我憋上岸来;工作第二年我长年为腿疼所扰,而疼痛稍有减弱我又冲进乒乓球馆打上三五个小时,而第二天就疼得几乎下不了床;上周我拖着肿得发亮的脚在排球场上摸爬滚打一整天而不觉疼,而第二天医生就差点让我拄着双拐走路;如今在我的运动计划表上,我又郑重地将半程马拉松列入了我的日程。运动让我满足,让我找补回年轻时我未曾享受过的快乐感觉;运动给我打开一面窗口,让我更真切地体会我所生活的社会,接触和我一样热爱运动的人;更重要的是,运动让我理解健康之可贵,能走能动能跳能跑是多么简单而奢侈的幸福。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走不能再动,我不知我将如何静止地面对那个仍在无限运动的生活。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抓住每一次机会在运动中享受忘我的幸福。运动吧,趁我们现在还能运动。
今天我十公里的终点仍是沙排场。只是一个微寒的春日上午,只是上午十一点,而沙排场上已经聚满了为沙排而疯狂的大人和小孩儿。望着他们灿烂的笑脸,他们的幸福感觉我能体会。很庆幸,我是他们的一员。
今天是我人生第一个十公里,而它只是我运动驿站中的一个起点。 May 02 文明的冲突 一直觉得喊叫文明冲突的人都是拿不同文化当噱头替自己张罗买卖,但直到最近一次经历我才发现文明的确可能引发冲突。
L是我认识的一个当地朋友,他曾在中国呆了一年,又在日本呆了六年,娶了一个日本老婆。他的汉语已具备一定水准,日语则相当流利。前些日子他请我去他家做客,同时邀请了另一个日本女子和一个瑞士男子(对不住,他们的名字从一开始我就没记住)。L的妻子是典型的新时代日本女子,活泼可爱,直来直去。她已经跟L学会了一手地道的意大利厨艺,那天她亲手烧了两道不同口味的意大利通心粉,深得来宾赞赏。这位亚洲媳妇俨然融入了以其丈夫为代表的西方文化,两人恩爱有加。席间大家谈得最多的是文化问题,我也趁机讲了一些新从《论语》上学的一些“心得”,输出一些玄之又玄的中国文化,让在座的人“受益匪浅”,瞠目结舌。那位瑞士朋友更是一位亚洲文化,确切的说是印度文化的崇拜者。他目前正在师傅的指引下苦练“冥想”,颇象中国禅学里的“渐悟”。不仅如此,他每年都会去一趟印度,专门接受名师教导,思索人生的尘缘轮回。
正当我们欣喜于“文明的和谐”时,冲突就在这时发生了。
那位日本客人谈到亚洲如何重视礼仪时讲到,日本中小学开了一堂道德课,为小孩子们讲授做人的礼仪与准则。我想这不就是我们中国小孩的“思想品德”课,这堂课直到我们大一时也曾再次补修过。对于我,不存在任何理解上的困难。可L这时大惑不解了,“道德是一个很私人的问题,为什么非要学校来教呢?”看他这么茅塞不开,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他这所谓的道德课,其实就是公德课。不是教育小孩很私人、个性化的为人标准,只不过是一些做为公民的基本行为准则。比如团结同学啦、尊敬师长啦、爱党爱民啦、主动让座啦,布拉布拉啦。我费了半天口舌,L说话了:“这些都是常识,家长自然会教育,不用学校代劳。”见他如此不可开窍,我们三个亚洲人齐心携力上升到哲学高度,试图从从孔儒主义如何强调克己复礼、纲常伦理、集体主义、纪律意识等价值层面、道德构架、文化取向对L旁敲侧击。我们一鼓作气,轮翻上阵,涛涛不绝讲了数分钟后,L只是擦了擦被溅在脸上的唾沫星子,冷冷地说:“道德是个人的标问准,没有什么统一的道德,我是绝不让我的孩子去上什么道德课的。”
要想说服他是不可能了,我只是纳闷儿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就这么令他费解。想到让一个西方人理解如此浅显的“思想品德”问题即如此困难,要让他们理解“十恶不赦、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等人权问题又是何以复杂。其实错误不在他们或我们,错误在于有时候他们和我们太想说服对方。我们说服不了他们就象他们很多时候说服不了我们一样,他们和我们有时候都会变得执拗得不可理喻。
冲突的确存在,只是这种冲突不仅仅在于文明之间,也在个性之间,万事万物之间。承认它,而不要试图去改变它。而那些试图去改造别人文明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May 01 阳光下的逍遥(之七)--洒满阳光的归途 今天是复活节的最后一天,好日子总是嫌短。在布拉格与匈牙利的日子里,我脑海里不只一遍重复着一年前的场景。一年前的今日,我又在何地?是在巴黎,在圣心大教堂前感受来自不同国度的人在巴黎这个浪漫的城市里释放的无限热情。爱一个城市,风景其次,其实更在于爱上住在那个城市里并为这座城市增加一度温暖的人。
在布达佩斯的最后一天,我告别了热情的老板娘Klara,我真心实意地感谢她在我所在的两天里,给予我的慷慨与友善。我答应为她的Museum Guest House打广告。她的邮件地址是:themuseum2@yahoo.com。如果有人再去布达佩斯,请到Astoria找她,因为她的旅社会让你体会到在高级饭店里也找不到的亲切与质朴。
在渔夫堡和布达皇宫之间的一个手工纪念品店里,我被老板手工打造的精美的国际象棋所吸引。但象棋价格昂贵,我只能询问老板是否可以拍照。老板无比自豪地笑着说:当然可以,请随便拍。面只不过是两天前,就在布拉格的老城广场上,我曾想为一个小摊上的木偶拍照。但老板却用简洁明了的英文拒绝了我:No money, no business, no photo。
在前往盖雷尔特山寻找自由女神象的路上,我迷失在布达佩斯的街头。正在遑遑寻找路标的时候,一个中年老太跟我说:跟着我就行。一路上,她带着我转汽车,爬山路,直到把我带到自由女神脚下,然后微笑着与我告别。
在旅社等待出租车时,司机却提前一小时到了。我并不介意提前去机场,但上车后,年轻的司机却一脸歉意跟我说对不起。到达机场之后,司机又用阳光般的微笑祝我一路平安。
在布达佩斯,看到的微笑远不止这些。还有地铁站里看书摊的小伙儿,肯德基里的店员,坐在围栏上的小男孩儿,圣伊斯万教堂里的小老头儿。所有我求助过的布达佩斯人,都将这个城市最质朴的微笑传达给我,让我虽对这个城市只是怱怱一瞥,却已无限留恋。
飞机从布达佩斯的机场起飞,黑色的夜空下是满城温暖的灯火。感谢布达佩斯,为我的旅程洒满了一路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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