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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19

    新大陆

    闲极无聊,就在google上输入了我的博客名cabinjoy,竟然发现我的博客位居搜索榜首。之后又输入“仪哥外传”,仍处搜索第一名。之后又在baidu上试了一试,结果同样如此。而就在两个月前,我曾在google和baidu上搜索我的博客,但结果却为空。不想两月之后,我的名字竟拔了全球搜索引擎的头筹,有一点小小的虚荣心。大家不妨也试一试自己的博客名。
    May 16

    这段情只对你和我有意义

    在代表团的图书馆里,翻出了一本过了过了期的《读者》,在其中发现了这篇文章。文章讲述一对农村老年夫妇的爱情故事,不惊天地,亦不泣鬼神,没有琼瑶小说那么多的曲折,也没有三毛那么多想象和浪漫。文章文笔朴实自然,真情流露,读后让人惺惺相惜。这样的故事,用中国古话讲,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从乡土里走来的,可能想不到那么多、那么高。他们只是用朴实的亲情,实现了很多人追求的爱情。其实看看我们的父母,也是在争争吵吵、缝缝补补、在“老不死”的对骂中走到了今天。我们是否也在寻找绊嘴的另一半,也愿意和绊嘴的另一半一起走完这一生。
     

    作者:凉月满天

      

    据说物质贫乏时代的人们憨厚又狡诈,大方又小气,貌似公允又十分偏心。这一点我十分相信。我婆家的奶奶经常会绘声绘色跟我们讲述一件事。

      

    呼嗒呼嗒的风箱声停止,拿一瓢水把余火泼灭,揭开高梁篾编的笼屉,一股热气冲天而起。奶奶忙着用水把手蘸湿,把锅里的白面馍和黄面馍拾到干粮篮里。一边拾,一边暗中记数:一,二,三,白馍,十六,黄馍,十七……我一边听一边纳闷:记数干嘛?一家人吃饭还要定量?

      

    谜底很快就揭开了。一锅薄粥,小葱拌黄瓜,一家人团团围坐,开吃。太爷爷——奶奶的公公,唱戏一样站起身来,象老生出台,咳嗽一声:嗯叹,你们吃吧,我不饿,出去遛遛。胳膊往身后一背,踱出门去,两只袖子鼓鼓的。瞅他出了门,我奶奶赶紧查数,一,二,三,嗯,白馍,十五,黄馍十六。她啪地把筷子一摔,说我爷爷:你爹这个老不死的又偷干粮给你兄弟!

      

    爷爷是个孝子,正低头喝粥呢,把碗一摔:你爹才是老不死的!

      

    你爹是老不死的!你爹是老不死的!

      

    这下子重点转移啦,不是公爹偷干粮给小叔子的问题了,开始争论谁的爹才是老而不死。争论到最后通常是诉诸武力,饭锅踹翻了,干粮洒一地,我爷爷的胳膊被咬了好几个狼一样的尖牙印子,我奶奶半边脸钢红——打的。

      

    就这样隔三差五来一场。我就很奇怪,老人干什么不一碗水端平呢?非得要这样搞得两口子大打出手,伤害感情?但谁也没办法。就是如厕,小解就解到大儿子的厕所里,大解得跑到小儿子的厕所里,那是粪肥!

      

    这样做法的确伤感情。王熙凤说人和人之间象乌眼鸡,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我爷爷和奶奶就这个样子。到最后两个人不光分房而睡,而且十亩庄稼地,各种五亩。这怎么种法!给棉花打尖理杈是女人家干的事,给庄稼地拽长锄短锄,收夏收秋往房上扛粮食是男人干的事。这一分开,奶奶的五亩地杂草疯长,看不见地皮,爷爷的棉花长得一人高,全是绿油油的疯杈子。收回棉花来,我奶奶给几个孩子做棉衣裳,暄暄软软,任凭我爷爷布衾多年冷似铁;收回粮食,我爷爷端着升斗出去换大饼油条,和我太爷爷一起吃,任凭我奶奶粗茶淡饭,清汤寡水。

      

    到后来,惹祸的太爷爷也老死,四个儿子都娶了媳妇,这么多年的惯性却无法停止。老两口还是过不成一家子,干脆把自己分给了四个儿子。爷爷跟大儿子和小儿子,奶奶跟二儿子和三儿子。不知道怎么分的,明显的不合理。

      

    大儿子——也就是我公公,和小儿子都在外边工作,家里没地。一个老头子没有用武之地,天天呆街,和一帮子老头老太袖着手说东说西。越是闲着越有食欲,整天想着大饼油条和肉丸饺子。偏偏两个媳妇都爱素净,素炒白菜都不肯多搁油,嫌腻,把老头子饿得七素八荤,脚下没根。

      

    二儿子和三儿子都是农民,一年四季手脚不闲,我奶奶也闲不下来。快七十岁的老太太,头发都白完了,一只眼睛还是萝卜花,那是给儿子们去麦地里拔草时,一根麦芒扎成那样子的,心疼钱,也没治,就那样了。整天泥一身水一身,跟年轻人一样摸爬滚打。两媳妇不疼婆婆,老嫌给自家干得少,偏心。春种秋收,浇水施肥,累得我奶奶一路往家走晃晃悠悠,痴痴呆呆,看见我爷爷连瞪一眼的力气都没有。我爷爷在街上坐着,一路目送,眼神复杂。

      

    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他跟我奶奶同时出现在二叔的地里。长长的一块玉米地,我奶奶在前边一个一个地掰棒子,我爷爷跟在后边扬着镢头刨秸秆。两个人都闷声不语,我爷爷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不自然,我奶奶明显地神情欢快,脸上漾着水波一样的笑意,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擦擦眼睛嘟哝:老倔驴……

      

    后来,我爷爷和奶奶就角色互换了,奶奶整天呆街,爷爷象风车一样给儿子家乱转。转来转去,俩老人不干了,开始造反。

      

    夕阳衔山,该做饭了,两个老人没有各回各家——各儿子家,而是一前一后相跟着回到了厮守这么多年,打吵这么多年,生分这么多年的自己的里。三间孤零零的草泥抹墙的破房子和蒙满灰尘、缺胳膊断腿的破家具。

      

    我爸爸找到这里,我爷爷很坚决:你们回去吧,我和你娘就在这儿了。我二婶也来了,一脸想找岔的神气:娘,这么晚了,不做饭,跑这破房子来干嘛?!”“你说什么?我爷爷平生头一次叉起腰来教训儿媳妇,给自己的媳妇出气:做饭?那么大一块地,你让你娘一个人掰棒子,她都七十多了,干起活来不象是你婆婆,倒象你媳妇!还要她回去做饭?牛马累一天还知道吃口现成的!你们走吧,我跟你娘就住这……二婶气得一扭身骂骂咧咧出去了。

      

    后来,我不止一次目睹这老两口象新婚夫妻一样同做同吃。一个拉风箱烧火,一个围着围裙切菜,一个剥葱,一个择蒜,我爷爷不会包饺子,就帮着放案板,然后抽着旱烟袋笑眯眯看着老伴忙碌。饺子出锅,他一顿能吃三大碗,一嘴一个肉丸,香着呢,越吃越爱吃……

      

    所以说看起来凡事都不应绝望,总有一天满天乌云散,明月升上来。

      

    只是,这月亮升上来太晚,乌云散开又太迟。

      

    我奶奶明显地越来越吃不动了。本来就是一头银发,黄净面皮,现在脸更黄,头发枯涩没有光彩。走一步喘两喘,还在扎挣着给老伴烙饼、擀面、炸回头、包饺子。吃饭了,暮色苍茫中,挨着家里那棵几十年的老椿树,一钩新月早早挂在树梢。放下用了多少年的油漆斑驳的小饭桌,两人对坐,我奶奶还是多年的老规矩,随时伺候着给我爷爷盛饭。我爷爷也是多少年的老规矩,吹毛求疵:太满了,太浅了,别给我那么多米粒,你不知道我不爱吃米?我奶奶就恼:别不知足,老头子。什么时候等我死了,你就知道难过了。

      

    我坚信人都有一种对死亡的敏感。我的小孩子才六个月,谁抱她都可以,冲人家甜甜地笑,就我奶奶抱她,吓得她一边乱挣一边哭得要背过气去,软软的头发都要竖起来。唉,小娃娃看见什么了?吓得她那样。我奶奶一边把孩子还我,一边尴尬得喃喃自语:莫不是我要死了?

      

    瞎说什么!我爷爷厉声呵斥,吓我一跳,威风依稀似当年。

      

    但是根本不是瞎说。不出半个月,我奶奶就病倒了,神智一天天昏迷。我看着爷爷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心焦如焚,拄着拐棍子橐橐地敲地面,命令我奶奶:你起来!给我起来,下地,跑!没人理他,孙男娣女围着奶奶默默垂泪。

      

    他开始运用他那一点可怜的堪舆知识,狂乱地搜索房屋四周和整个院子。一眼瞅见了什么,居然迈着被半身不遂搞得僵硬无比的腿,自己钻到了破旧的厢房,找到一把遗弃多年的锯子,锈迹斑斑,颤颤巍巍拎出来,对着那棵他们在底下吃过多少年饭的大椿树开始锯。爸爸跑出来:爹,你干嘛?

       七十多岁的老头子,手头不准,一边上上下下地乱锯一边发脾气:都是这棵树!正对房门,把你娘妨倒了,把它锯了,你娘就能醒过来……我爸爸接过家当:爹,你起开,我来锯。

      

    大椿树被轰隆隆放倒,一树绿叶渐渐枯萎,忧伤而委屈。我奶奶却始终没能站起来,一个月后去世。她在最后的几分钟里醒过来一次,眼睛发亮,颧骨发红,手颤着往上抬,一边声音微弱地叫:他爹……我婆婆赶紧溜下炕去叫我爷爷,等他两脚拌着蒜想快却快不了地冲进来,我奶奶早闭了眼,媳妇们正乱着给她拢头穿寿衣。爷爷把她冰凉的手攥在他的手里,贴在脸上,满脸是泪,无声地张着粉红色没有牙的大嘴。

      

    三个月后,爷爷去世。活着时也不说想念,也不说悲哀,只是摩挲着奶奶的遗像发呆,饭吃得越来越少。婆婆特意给他包了肉丸饺子,只吃了一个,就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汪汪的泪,看得人心碎。他走的时候也很安静,一味沉睡,好象梦里喃喃自语了一句,语气焦急:怎么还赶不上!”——也是,伊人先自离开,路上烟尘飞扬,老是追赶不上,真着急。

      

    纷乱人世间,除了你,一切繁华都是背景,这场戏用生命演下去,付出的难得有这番约定,这段情只对你和我有意义。茫茫人世,谁会记得一段古旧的情爱,这段情也许真如歌里唱的,只对他和她有意义。到了另一世界,他们想必也是一人做饭,一人烧水,一人种田,一人浇地。在这个喧闹纷乱的世界里,光这样想想,都让人觉得安慰。

    May 09

    《无穷动》--谁动了这群女人

    俗话讲,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没有。世界大了,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看完《无穷动》,才发现真有自己没见过的女人。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女人,就象雷锋一样――活在我们身边。

     

    《无穷动》的故事再俗套不过了:中年妇女妞妞无意中发现了丈夫的奷情,而且第三者还是自己的一个朋友。于是趁大年夜,妞妞召来了三个可能的闺中嫌疑,大摆鸿门宴,巧捉狐狸精。经过一夜长谈,狐狸精没抓着,倒抓着了四个中年妇女更年期过后仍凡心不死的无穷欲念。大年初一的早上,在外偷情的丈夫和小情人一起翻车死了,狐狸精也露出了尾巴,原来其他三人与妞妞的丈夫都有说不清道不明、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关系。最后,一只狐狸疯了,其他三个中年妇女很意识流地走在北京宽敞的大街上。

     

    本来这样的电影,当一部黑色幽默剧看了,或者上升一点高度,当家庭伦理剧,象《一声叹息》一样看了就罢了。可是一看导演、演员和主创人员的介绍,才发现此片竟勇敢地祭起了女权主义的大旗,“是对中外银幕上东方女性形象的不认同”,才意识到问题严重了,非同小可。

     

    如果说此片是宣扬女权主义的正片,这四个女人当说是女权主义的标兵,颠覆中国传统女性形象的代言人。可她们有一个算一个,从形象到内在都实在难与女权主义沾上边。四个女人,都是职场上的成功人士,用现在泛滥的话讲:叫小资、小白领,或者中产阶级;会一口流利的英语,英语无一例外地带着纯正的美音;着装时尚,有些波波;抽烟喝酒,动不动摇着威士忌在鼻口嗅嗅;不处不在地眩耀着精品女人的优质生活,从打火机机到香烟,从茶杯到痰盂,都得故意和不上层次、不入流的人拉开从天到地的距离;对男人不屑一顾,或视男人为人民公敌,提起男人恨不能千刀万刮,生吞活剥。

     

    这样的一群女人,似乎不食人间烟火,没有男人会活得更好。可就是这样一群女人,却处处暴露了她们是最离不开男人的女人。其中最经典的一幕莫过于四个女人啃食鸡爪的众生象。四个鸡爪,四个女人先是欣赏,然后舔食,之后吮吸,最后张开血盆大口啃得干干净净,满盆狼籍。吃到忘情时,竟发出性爱高潮前的呻吟。平平凡凡四只菊花鸡瓜,在这四个女人手里竟升华成男人的生殖器。四个年俞更年、徐娘半老的中年妇女,吃鸡爪也能自淫自慰,欲罢不能,是怎样的为欲所困,为欲成瘾,在极度张杨的精品生活的外表下,仍掩藏不住对男人穷凶极恶的渴望。看到此,不禁让我想起了林忆莲的一句歌词:女人,若没人爱多可悲!

     

    就这样一群貌似视男人如粪土的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跳出男人的影子。她们看似超脱于男人,却无一例外地被同一个男人玩弄,甚至为同一个男人发疯抓狂。而她们之间,却是打不尽的肚皮官司,还有互相瞧不上眼的敌视加蔑视。而就这样的一部影片,将女人西化、丑化、矮化、甚至妖魔化的影片,竟也冠之以女权主义的先锋电影。当影片结束时,三个女人面无表情、行尸走肉一般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时,真不知她们正走向女权主义的明天,还是女权主义的末日。

     

    如果这部影片有一点女权主义的影子,倒不是片中的四个女人,而是扮演这四个女人的女人。俗话说得好: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可跑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四个女人,一个比一个更有站出来自暴家丑的勇气。这才是女权,敢于挑战男性传统审美观的女权。只可惜,她们可以挑战,却不可能改变。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而被压迫者一旦得势,对于压迫者来说,绝对是灾难性的。用中国话讲,这叫革命。女权主义仿佛是男权主义压迫下的衍生物,在女人也是半边天的口号下,根红苗正,革命有理。于是一个女人站起了,千千万万个女人跟着站起来了。而往往有一些女性,愿意把自己打扮成女权主义的先锋,仿佛好不容易翻了身的白毛女,时刻挂着一副苦大仇深的脸,见了男人就斗,动不动就上纲上线走极左路线,仿佛男人个个不是陈世美,就是西门庆(好象世上从来就没有潘金莲)。社会舆论也推波助澜,普天之下仿佛处处都是作奷犯科的男人和绝望的家庭主妇。更要命的是,这样的男人现在不是被老婆掏了心,就是被老婆刨了男根,蛊惑得千家万户的绝情妻都磨刀霍霍,而中国大半无情郎也男根不保。《无穷动》更绝,干脆让男人翻车整死拉倒,不死不足以后快。

     

    《无穷动》,就是一部畸化的女权主义电影,片中的中国女性不仅丢了传统的美,还附加了现代的丑和病,只不过是操着英文仍互相挠脸对骂镐头发的狐狸精打狐狸精的群体象。而在同为表现丈夫外遇的美国影片《激情交叉点》里,当沙朗斯通和第三者偶遇时,愤怒而不失风度。而当男主角死了之后(对不忠男人的zero tolerance,中西方倒有惊人的相似),两位深爱着同一个男人的女人再次见面,却是对彼此的宽容,这才是女人对女人的尊重。而中国的女导演们,女权的首要因素,未必是把男人集体当成假想敌,而是女性对自己个体以及同性群体的自尊自爱。即使要把女权描绘成具有反抗精神的传统角色,也不是外表奢华,内心虚无女人间的窝里斗,而是《芙蓉镇》里的刘晓庆,《绝不妥协》里的罗伯茨,还有《喜福会》里为幸福而不舍不弃的女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