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s profile仪哥外传--Cabin's cabin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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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30 秘书长来到咱农庄 公元2008年4月29日,对日内瓦来说是一个极其不平凡的日子,因为伟大的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先生来到了日内瓦。于是日内瓦城万人空巷,夹道欢迎,把会客室挤得满满当当。日内瓦大小电视台倾巢出动,瑞士总统也亲自出马。秘书长本人也感动到涕泗横流,结结巴巴的说:这是我一生中出席率最高的一次演讲。台下的日内瓦人也两眼汪汪,把巴掌拍得震天响,就差喊万岁了。我和几个哥们儿左右看看,无奈地说:小庙里的神,没见过大香火。
秘书长开始演讲了。一篇稿子让他念得结结巴巴,我也听得断断续续,大意就是粮价大涨,影响到世界和平、安全与人权,呼吁大小各国深挖洞、广积粮,有钱的捐钱、有粮的纳粮。没什么新意,也救不了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非洲穷哥们儿们。
秘书长讲完话,然后与瑞士观众进行对话。瑞士法语台煞有介事地把秘书长请到前台的小椅子上,做出一幅访谈样,结果弄得主持人和秘书长都手忙脚乱,一个字儿:脱了裤子放屁,瞎折腾。主持人是瑞士法语台新闻联播的主持人,在电视上经常露脸儿。其实他说什么我都听不懂,看他的节目主要是为了练法语听力。主持人说:今天大家可以提三类问题,即发展、人权与安全。我一听人权两字儿,心里就咯噔一下。奶奶的,不会又拿中国说事儿吧。
先说发展问题,主持人非常谦虚地请台下的人提问,平安无事。到了人权问题,主持人倒急不可耐了。未等别人先提问,自个儿先变客为主,向秘书长扔了一个问题:中国要和达赖谈判了,这说明中国的西藏政策有变化了么?请问秘书长先生怎么看。这不是恶意引导么?你先把中国给晾了出来,不就是当场把中国当靶子,让其他人接着审么?
不过秘书长先生也是老江湖了。不紧不慢地说:我欢迎中国政府这一倡议。我真诚地希望,达赖能珍惜这个机会,致力于与中方对话,这也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既然说到这个问题,我还想说,我一直在关注事态的发展,我对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感到遗憾。北京将是亚洲第三个举办奥运会的城市,体育应与政治分开。体育是运动员们进行公平、友谊比赛的地方,奥运会应该体现和谐,我对奥运会因西藏问题受到影响感到悲哀。
不错,秘书长先生对大国政治的领悟以及中国政府口径的理解是基本到位的,主持人想拿西藏难为中国的企图已经失败了一半。主持人急忙把话筒交给观众,希望观众救场。可台下的观众今天真不给面子,没一个再提中国或西藏问题。主持人彻底歇菜了。想把秘书长当枪使,这主持人一看没入过党,没学过三个代表,绝对不讲政治。给秘书长哇叽哇叽。
演讲进行到中途,秘书长好象有些渴了。台下的小鬼们着急忙慌地抬桌子、找杯子、拿瓶子,整个主持台上就见一帮人围着秘书长忙活。秘书长本人没咋着,这帮小太监却如临大敌一般。唉,有人的地方就有官僚,天下同些凉热。
演讲结束后,我急匆匆地走到第一个冲到出口,内急,急需走肾。可门口的警察姐姐拦住了我的去路,非常严肃地对我说:小鬼,不行,得等秘书长先走。我扭头一看,秘书长离出口还十万八千里,等他走过来,我早水漫金山了。得,我只好扭头再找别的出口。心里再次寻思:有人的地方,就有官僚。 April 22 这个同事有点儿葛 某某某是西欧某小国寡民,是我在日内瓦外交圈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这个同事说来对我不错,在我长驻这数年里也没少帮忙。但这个人就是改不了西方人小心眼儿的臭毛病,经常说一些不着人待见的东西。只因不久之后他就要“捆绑”转馆,出于四年多的友谊,我决定请吃一顿别离饭,但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特别是担心从他最嘴里蹦出来的话影响食欲。但好歹最后一顿晚餐了,相信他能识点趣。可这人本性能改,一上餐桌就跟我起刺儿。可我偏偏又是一个极受不了气的人,于是晚餐一开始,气氛就有些不对劲。
出发前临时从大妹子那里找了一个福娃(多谢了),送给他作为我的临别礼物。他拿到礼物显得很稀奇的样子:真漂亮!可转眼就扔出一句欠收拾的话:这不会有危险吧,你们的玩具没毒吧!?
我说:你多大了?你不会天真到跟美国婴儿一样逮着玩具就往嘴里塞吧。
他说:你不抵制法国商品么?你们中国人竟然在佳乐福前打出了“法国人是纳粹”的标语(我估计标志上的汉语多半是“法国佬”,翻成法语后倒更客气了)。
我说:这是个人行为,政府也管不了。再说,法国人在巴黎街头打出的反华标语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说:你们中国人还说要“解放科西嘉”,可你们根本不懂科西嘉与西藏问题完全不同。
我说:有什么不同。
他说:**********。
我说:可不还是独立问题么?有啥根本不同么?
他说:可是绝大多数科西嘉人是反对独立的。
我说:你怎么知道绝大多数西藏人是支持独立的?
他说:支持科西嘉独立的人都是蠢货?
我说:你怎么知道支持藏独的人就不愚蠢。
他说:现在粮价上涨,是因为中国把穷国的粮食都抢光了。
我说:中国的粮食大多自给自足,倒是那些不生产粮食却只知道进口粮食的国家应该减少进口(比如说他所在的国家),这样粮价就下来了。
他说:能源价格现在疯狂上涨,都是国为中国的进口量疯狂上升。
我说:这没办法。谁叫中国崛起得比你们晚呢,我们只想得到我们该有的那一份。如果中国和西方国家同时崛起,你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对于这个,没有办法,你只能干忍着。
他说:你们把世界都污染了。
我说:这也没招,谁叫中国是发展中国家呢,所以甭指望中国跟瑞士一样干净,就连巴黎都还没有瑞士干净呢。我们只是在走你们已经走过的路。你怎么不说中国给你们生产了多少价廉物美的商品。
一看气氛越来越不对付,他只好把话题转移到他那郁闷不堪的个人和职业生活上,于是他有些顾影自怜,我有些幸灾乐祸,大家有了共同话题,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我说:这段日子你该很忙吧,好多朋友要请你吃饭吧。
他说:其实没有,我的朋友并不多。
我心想,象你这样隔瑟(东北话,不知道怎么写)的人,估计朋友也不能太多。也亏我这样心肠比较软,肚量比较大的人还能跟你在一个餐桌上吃饭。换了别人,早拍屁股一脚走人了,还有耐心跟你瞎白活。眼瞅他要走了,我出于友情本该多少表现出不舍,但非常不合时宜地我心里竟有些畅快。
他邀请我去他的新家作客,挺真诚的,我说我一定去,其实我是打马虎眼儿。他说他要明年去北京,我说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可已经不怎么真诚了。 April 21 一年容易又春天 没有了法语课的周末,突然变得空闲了很多。一个懒洋洋的午觉之后,我决定带上《了不起的盖茨比》,到家附近的公园里晒晒太阳。
上周结束了最后一堂法语课,我在日内瓦的法语课算正式结束了。我的法语课可以追溯到2004年7月,那年在北京东华门外的法语联盟里,我突击上了100学时。那100个学时其实非常辛苦。炎热的夏季,每天骑着我的捷安特在北京早晨的喧嚣里直奔学校,又在烈日尚未散尽的午后骑车赶回南配楼。教室不大,却坐满了20多个大龄学生。里面除了我和一个在欧盟使团工作的姑娘,其他人都是准备到法国留学的成年人。他们当中有一位学美术的兄妹,妹妹的名字我忘了,哥哥的法语名字叫Flaurent。我记住了他是因为他的法语发音总是很差劲,不过和我现在班里的拉美同学相比,他的发音可能没那么糟。班里有一位姓王的女同学,大学刚毕业的样子,性格有些外相张狂,是一个典型的北京姑娘。每天开着宝来上课,有次竟扬言要撞死一位过路人。不过她后来成为了我的同桌,和我坐在第一排。班里还有一位在长春农行工作的大姐,很实诚的样子。因为我长驻提前结束学习,我走的时候她还招呼班里同学到附近一家小餐馆里大吃了一顿为我送行。我还记得在第一堂法语课上,我为自己选了一个法语名字:Olivier,和雾都孤儿的名字有些相似。
一转眼四年过去,一回头仿佛不过昨天。那天团里请了一个法国太太给大家教法语,看着同事们紧张地从你好、再见开始学起,不由得又想起当年在法语联盟的时光。Bon Courage, les camarades!
日内瓦刚入初春,天气已经转暖。一抬头发现树已生新枝,一低头又看见野花见黄。虽说天气有些阴沉,但春的生机已掩藏不住。油菜花该黄了吧?去年我曾拿着傻瓜相见在油菜花地里照了一堆金灿灿的照片,今年我准备用我的单反留住我在日内瓦的最后一个春天。
经过沙排场时,发现虽然大门紧锁,但球网已经支好,又是沙排季节。那些打沙排的朋友们,又是开始把皮肤晒成铜黑色的时候了。只是今年,将是我最后一次站在这里和他们在阳光下撒野了。
在足球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掏出《了不起的盖茨比》,继续挖掘盖茨比和戴西的爱情秘密。这四年的长驻生活,读好些书是一大收获。能在工作之余、睡觉之前、阳光之下、草地之间读一本书,曾是北京时代的奢侈生活。时不时把自己放进历史与文学的世界里,会发现当今现代或后现代的世界其实仍在重复最原始的法则,毁灭这个机器与数字文明的武器未必是战争,而是精神的空虚。人的一生应该怎样渡过,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问题找到答案了么。其实真正幸福的人未必是有钱人,而是那些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的人。
所谓曲径通幽处,在看完一段小说后,我趁着午后微薄的阳光朝树林深处走去。我走了很远,走着平时并不熟悉的路。在一个小时之后,我发现我已经迷失了方向。管它呢,只要小道两边是密密的树林和大片的草场,我的步行就不会单调。在这条幽静陌生的路上,我发现了一只不怕人的猫,还有一个养着不同鹦鹉的人家,一片平时未曾觉察的河对面的美丽风景。瑞士是一个美得有些单调的地方,但它的便捷在于踏出家门就能走进单调的自然美。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远足,我又回到了沙排场,发现一群阿拉伯人和瑞士人竟翻过紧锁的铁栅栏,在场地上打起了沙排。谁说瑞士人总是尊纪守法的,但追求快乐的欲望有时候不能被一把锁和公民意识给圈住。
打开电视、网络,是全球各地华人声援奥运的游行。法国人一不小心捅了马蜂窝,开罪了并不容易愤怒的中国人。作为法国文明的爱好者,我其实挺替高卢人惋惜。这个永远在浪漫主义中梦游的国度,时常不得不为自己的天真自由付出代价。希拉克时代以美国为敌,萨科奇拿奥运开玩笑,都是如此。倒是精明阴险的英国人、实际实惠的美国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心甘情愿地把法国推到了前台当替罪羊,暗地里却向中国示好。萨科奇吃了哑巴亏,不知道是否学会了思考。萨科奇说过,我知道这伤了中国人的心,但示威游行是民主的一部分。如今轮到中国人说这句话了:我知道这伤了法国人的心,但这也是民主的一部分。
虽然我并不觉得抵制佳乐福是表达愤怒的最佳方式,但爱国的热情总值得尊重。那些将愤青描绘成粪青与暴民的人,也没有必要把自己打扮成“举世皆醉我独醒”的精英分子。从他们的口中,并没有听到更好的主意。如果他们是理智的人,又何以使用这些极端的词汇。那些在法国巴黎游行的中国学生,打出了“中法友谊万岁”、“让奥运成为理解的桥梁”、“我们会越来越民主,请给我们时间”的口号。这些口号让我感动。更让我感动的是,他们的法语都很好,不丢人。只是昨晚上在法国三台接受采访的凤凰卫士记者临到末尾非要送给法台女主播一件爱国T恤,有些强人所难。法台女主播那些刁钻的问题已暴露了她的政治立场,向她搞统战,算是白费腊了。
话且说回来,奥运是小事儿,经济是大事儿。奥运总有开完的一天,日子还得天天过。别把奥运太当回事儿,它就是个大party,把小日子弄好是正经。
写着写着,我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法国人--卢梭。他曾经写了一本散文集,孤独散步者的遐思。这一点,他很象我。
April 07 You got a friend in me. 人的一生苦难重重,即使在没有苦难的时候也是如此。我们总是在不同的际遇中折腾、思考,发现没有结果之后仍然象狗尾巴草一样没有目标但坚强地活着。
有时候苦难来势汹涌,却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勇气,有时候成全一些傻事儿,有时候坏了一些好事儿。无论如何,彷徨这知所措时,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静静地听你倒苦水,总感到安慰和走下去的力量,哪怕前方仍不明朗。
把痛苦转交给另一个人,自己身轻了百倍,有时候却是对听众耐心的考验和情感的伤害。而对方却勇敢地承担起本不属于自己的痛苦,简简单单地说:我理解。一句话,只言片语,已经暖了心脾。
诺大一个地球,某个村子里,竟然住着你。冷暖人生,因为有你,才再次鼓起寻找温暖的勇气。你我之间,因为有情有义,只身站在人海,却不感到形影单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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