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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19

    归心似箭

      因为旅行社的疏忽,再加上我自己粗心未认真核对,回国的机票一改再改,最后比原已推迟的行期又推迟了一周多。从旅行社里出来,心里直接给堵得严严实实的,又掏又挠也弄不出来,气得我直骂娘。

      这次出来如此想回家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我曾经以为我是一个注定四海为家的人,想想当年去日内瓦时一转头头也不回,坚定执着、一无反顾。在日内瓦的四年,无一日思家。就算中途回一趟国也匆匆来匆匆去,逃亡似的挣脱北京的喧嚣,固执地怀念日内瓦的清静街道和白云蓝天。

      而如今我离开日内瓦的生活不过一年而已,心情却大不一样。同样是西式的优美城市,同样是几近纯粹的兰天白云,我却怎么也找不到当年在日内瓦的洒脱与快乐,思来想去的,仍是灰头土脸的北京,还有在灰头土脸的天空下生活着的父母和朋友们。

      十一那天抱着小电脑看阅兵和国庆晚会,眼眶几度朦胧后又清晰,清晰后又朦胧。夜里,脑海里竟是挥之不去的两首歌,《前门情思大碗茶》和《我和我的祖国》。想听这两首歌让我都难以理解,我也不知一向只听英文歌的我,何时会为那“叫一声杏仁豆腐”的京味儿,还有“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的主旋律歌曲牵肠挂肚。把两首歌下载下来,一遍一遍放,一遍一遍听,才发现那一句句歌词竟饱含深情,发自肺腑。小房间里只有这两首不断重复的音乐,还有我孤独的一往情深。而上次为想家而神伤,已经是十三年前的大学一年级了。另一个半球的那个国和那个家,怎么就这样始料未及以势不可挡的能量冲击着我。而我曾经习惯漂泊的心脏竟突然变成不设防的阵地,任乡愁肆无忌惮地扫荡侵袭。

      我试图解释我化不开的乡愁。我找不着更多的原因,我唯一的解释是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我的归属感也在毫无查觉地滋生。而在我四海为家的世界地图上,我的归属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我的父母亲人和朋友所在的地方。那个曾经让我想逃逸的城市,如今成了一块儿无法抵御的巨大磁场,让我归心似箭,急不可待。

      每次走过唐人街,就会想起一位朋友给我讲的故事:他刚来墨市的时候,每当特别想家,他就来到唐人街看看中国人,听听中国话。而我曾将此作为笑谈。

      一个在这里定居了12年的年轻朋友告诉我,人在海外,那根思乡的神经会变得异常脆弱。他曾为国内的雪灾而哭、为四川地震而哭,在看08奥运会开幕式时,林妙可《歌唱祖国》的歌声一起,他的眼泪也不由自主往下落。 

      9月底一伙留学生去大洋路旅游,大家竟然在车上毫不矫情地一起高唱了一首《义勇军进行曲》。对家乡亲人朋友的那一份牵挂,只能用这种统一的语言表达。

      想家的不只是我,还有一群难以把异乡当成故乡的人。家就象烙在血液里的名字,随着血液的流淌而温暖全身,它的印迹更随着年轮的扩张和地域的变迁而俞发清晰。或许真是年纪大了,近了“落叶归根”的年纪,越发觉得故土难离,而自己偏偏又选择了一个天涯漂泊的工作。我原以为,我会象某本书上所说,会把家看成我落脚的最后一站。而如今,我才发现,家原来是我起步的第一站。

      或许,也是最后一站呢。

    我爷爷小的时候,常在这里玩耍,
    高高的前门,仿佛挨着我的家,
    一蓬衰草,几声蛐蛐儿叫,
    伴随他度过了那灰色的年华。
    吃一串儿冰糖葫芦就算过节,
    他一日那三餐,窝头咸菜么就着一口大碗儿茶。
    啦······,
    世上的饮料有千百种,也许它最廉价,
    可谁知道,谁知道,谁知道它醇厚的香味儿,
    饱含着泪花,它饱含着泪花。

    如今我海外归来,又见红墙碧瓦,
    高高的前门,几回梦里想着它,
    岁月风雨,无情任吹打,
    却见它更显得那英姿挺拔。
    叫一声杏仁儿豆腐,京味儿真美,
    我带着那童心,带着思念么再来一口大碗儿茶。
    啦······,
    世上的饮料有千百种,也许它最廉价,
    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它醇厚的香味儿,
    直传到天涯,它直传到天涯。

    November 13

    最近

      最近除了论文,就是看《幸福还有多远》和《士兵突击》,日子很平淡,平淡就是日子。不象许三多,活着就是做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儿。

      今天请一位朋友到一家中餐馆吃饭,朋友给我省钱,强烈推荐到一家中餐馆吃锅贴,还说那儿的锅贴超好吃。结果朋友吃得津津有味儿,我倒没发现任何新奇。朋友对澳洲生活充满了向往,我却对回国朝思暮念。朋友正筹划着她十年后的海景房,我却早已小富即安。面对她,我觉得我真老了,已经对发现生活中的兴奋点感到疲惫。32岁的人,已经开始想着落叶归根了。

      一顿饭只吃了33块钱。结帐的时候,我掏出银行卡,餐馆为了逃税却拒收,这在墨市极其少见。没折,我只好转过头去找朋友借钱,糗得要死。两人东拼西凑,才凑足了35块钱,险些走不了人。

      昨儿去墨大图书馆借书,误入中文图书库,却让我大开眼界。图书库里没有找到所谓的反动书籍,却有在国内绝对显见的书,且举两三例:公安书目总录、平顶山化工志、重庆八钢志。我一面看,一面在心里乐,我靠,这才是正宗的西洋境呢。

      最后说说《士兵》。《士兵》早在07年在日内瓦时就听说过,那时那位军方的参赞力荐此片,可我却提不起任何兴趣。今年受国庆阅兵遗害不浅,恶补军事题材主流影视,《士兵》才进入我的视野。可好,从第一集史班长进村招兵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只能说:好片儿,一定要看。除了第一集是笑着看完的,之后便在一茬接一茬的泪水中看完的。先是两老爷子车站送儿子当兵我哭;之后史班长退伍前坐车经过长安街时我哭,哭得比他还伤心,不知道到底是谁要退伍;然后钢七连解散时马晓帅宣誓我哭,我哭军人在战火中超越狭隘人性的热血友情;然后是伍六一退伍时我哭,哭他是一条钢铁汉子;最后是成长向高连长道歉时我哭,哭一个人历经挫折,知耻后勇的力量。

      《士兵》考验了我的泪腺,也锻炼了我对生活的思索。《士兵》虽说是一部关于军旅题材的主流影视剧,但其中更多的却是一部关于生活的哲学,关于人生、关于人性,关于人与人之间的情与义、关于理想与现实的取与舍、关于活着的意义、关于一个人真正的情感归属。看《士兵》,也象在看自己。看自己对生活的理解是否能在士兵里找到影子,看自己的曾经是否也在士兵的某个角色上得到重现,看自己对朋友、对自己所坚持的信念是否能真正做到不抛弃、不放弃。看完《士兵》,更坚定了我早已认定的做人原则:做一个有情有爱有义的人,爱家人、爱亲人、爱朋友,因为一直是他们在支持我行走,爱他们、为他们,我的生活才会有意义。

      《士兵》是一部好电视剧,关键是他摆脱了以往正剧千人一个英雄样的老套子。《士兵》拍出了个性,史班长的仁、伍六一的刚、高连长的傲、许三多的憨。但我不喜欢袁朗,确切的说,不是不喜欢他,是不喜欢段毅宏把袁朗演得太装了。

      《士兵》是一部好剧集,更是一部好剧本,不仿重温里面几句掷地有声的台词:

      你现在混日子,小心将来日子混了你。 

      光荣是在于平淡,艰巨是在于漫长。

      别以为我来七连没几天,就长不出七连的骨头!

      人不是靠做出来的,是靠活出来的。

      不要对没做过的事情说没意义。

      当兵的,穷,真穷。现在想想,除了团队,战友,坚持,可能最后啥也剩不下了...  

      日子就是问题叠问题。

      列兵许三多,你必须记住,你是第四千九百五十六名钢七连的士兵!列兵许三多,有的连因为某位战斗英雄而骄傲,有的连因为出了将军而骄傲,钢七连的骄傲是军人中最神圣的一种!钢七连因为上百次战役中战死沙场的英烈而骄傲!列兵许三多,钢七连的士兵必须记住那些在五十一年连史中牺牲的前辈,你也应该用最有力的方式,要求钢七连的任何一员记住我们的先辈!列兵许三多,抗美援朝时钢七连几乎全连阵亡被取消番号,被全连人掩护的三名列兵却九死一生地归来。他们带回一百零七名烈士的遗愿在这三个平均年龄十七岁的年轻人身上重建钢七连!从此后钢七连就永远和他们的烈士活在一起了!列兵许三多,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是活在烈士的希望与荣誉之间的!列兵许三多,我们是记载着前辈功绩的年轻部队,我们也是战斗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