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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8 我的大学(之四)--陌生女孩儿的来信1996年,我开始了我的大学。从四川到吉林,从西南到东北,那是我第一次离家出门,第一次住校,一切都从新开始,而我却根本没有做好去应对新生活的准备。在陌生的环境里,我完全失去了归属感,处在一个急需朋友却没有朋友的空白期。新环境让我手足无措,家人和中学朋友的来信成为我孤独心灵里唯一的慰藉,我也只有在给朋友的信中倾诉对新环境的惶恐与不安。在大一第一学期,我总共收到一百五十多封朋友的来信,也正是这些来信,伴我走过了从中学到大学,甚至从少年到成人的过渡期。
在这一百多封信里,有一封极其特殊的来信。在一个天寒地冻的下午,我收到一封陌生女孩儿的来信。信的作者来自长春光机学院,这个学院和我的大学同城,相隔并不远。作者在信中鼓励我鼓足勇气渡过难关,做一个坚强的人,并附上了《男儿当自强》的歌词。我很意外,奇怪为什么这样一个陌生人会如此了解我的处境。
于是我给这个陌生的女孩儿回了一封信,表示感谢,并询其来信缘由。姑娘也很快回了信,并告诉我其中的故事。我在南京中国药科大学有一位中学时的好友,通过我俩的通信中,他了解我的境况,并对我当时持久低落的情绪深为不安。他因此把我的故事告诉了他的一位来自长春的朋友,寄希望于他或者他的朋友能给我一点帮助。于是我朋友的朋友便给他的朋友,也就是后来给我写信的姑娘去了一封信,叫她与我建立联系,予我鼓励与支持,伴我渡过难关。
那封来自于一个陌生人,经历了从长春到南京,又从南京到长春的来信,在我那段特殊时期产生了特别的意义。她虽不能带我走出那段困难时光,却通知我在我困难的时候,仍有人在关注我,我并不是一个人,这就是友谊的重量。
任何一个人不经意的温暖,都可能照亮另一个人最艰难的行程。千万不要低估你的分量,和你可能给予的任何一个善举。
以此博,纪念那位给我感动的旧时同窗--熊渝。
(写到此,才发现原来今年是入校十年纪念。也顺便以此文,纪念我十年前开启的大学生活。感谢所有在大学时代给我友谊的朋友。) October 26 我的音乐故事之八--那些逝去的声音John DenverJohn Denver逝去快十年了。他和Diana王妃死于同一年,1997年。那一年很特别,似乎还死了其他几位名人,大概有肯尼迪家族什么人等。与花边新闻满天飞、正如日中天的Diana相比,早已开始淡出歌坛的Denver已经不是新闻人物。但他的死,仍然拨动了很多人的心弦,关于他的悼念,并不逊于Diana。不同的是,在他死后,人们只有追悼。而Diana死后,人们更关注如何挖掘她死亡新闻的噱头。
和很多中国人一样,认识John Denver也是源于那首Country road, take me home。高二那一年,在一盒乡村歌曲集锦里,我结实了Denver。他的嗓音,借用一首宋词,可谓“表里俱澄澈”。人们常用天籁之声形容不沾烟尘的女声,但似乎有些不食烟火一般。而Denvor的声音,比天籁更质仆,没有无病呻吟伤感,没有矫柔造作的呐喊。后来才知道,那首Country road, take me home,原来是布拉德彼特的电影《河流经过的地方》(a river runs through it)的主题曲。正因为这首歌,爱屋及乌,后来曾买了电影观赏。只是电影没有给我留下太深印象,但歌曲却历久弥新。
很多中国人对John Denver有特殊的感情,原因据说他是当年陪卡特总统访华的歌手,也是第一位在工体献唱的美国歌手。传说当年工体竟然爆满。很难想象大门半掩的中国,在那时候能坐满一屋懂英文的中国听众。自此以后,就开始有中国的歌手翻唱英文歌曲。此段历史有待考证,但Denver的确为1979年访美的邓小平献过歌。
不过当时很多中国人认识Country road, take me home也并非始于Denver,而是始于80年代早期就开始抱着吉他演唱英文歌曲的第一人,成方圆。只是在后来人们接触原唱之后,才渐渐忘却了成方圆。
John Denver的歌曲大多被收录在一些美国乡村歌曲集里。其实仔细听Denver的歌曲,会发现他的歌与一般的美国乡村乐曲有很大的差别。从曲风上来讲,Denver的歌少有乡村音乐中的节奏感,伴奏中也没有电吉他和小提琴;从演唱上来讲,他的嗓音远没有Alan Jackson等歌手那样深层浑厚。他的演唱,自然天成,少有技巧,曲风更象是乡间飘来的民谣。在一张他的精选集的封面里,Denevr背着行囊,抱着吉他,躺在茵茵草地人,绽放着一脸稚气灿烂的微笑,这更印证了我对Denver曲风的印象。
Denver音乐,简单轻松,朗朗上口,在木吉他的叮咛声中,浓浓的怀乡之情,切切的爱情箴言,淡定的生活感误,便行云流水般缓缓道来。Annie's Song, Rocky Mountain High,Sunshine on My Shoulder,Two Different Directions, Shanghai Breeze......这些音乐首首动听,声声入耳。在他死后,便成了人们怀念他的音乐图腾。
1997年10月12日,Denver驾驶着他的小飞机在加州失事身亡。Denver曾有一首经典名曲,《乘喷气式飞机离开》(leaving on a jet plane)。没想到,他最后真的乘坐飞机离开了我们。
All my bags are packed
Im ready to go Im standin here outside your door I hate to wake you up to say goodbye But the dawn is breakin Its early morn The taxis waitin Hes blowin his horn Already Im so lonesome I could die So kiss me and smile for me Tell me that youll wait for me Hold me like youll never let me go cause Im leavin on a jet plane Dont know when Ill be back again Oh babe, I hate to go Theres so many times Ive let you down So many times Ive played around I tell you now, they dont mean a thing Evry place I go, Ill think of you Evry song I sing, Ill sing for you When I come back, Ill bring your wedding ring So kiss me and smile for me Tell me that youll wait for me Hold me like youll never let me go cause Im leavin on a jet plane Dont know when Ill be back again Oh babe, I hate to go Now the time has come to leave you One more time Let me kiss you Then close your eyes Ill be on my way Dream about the days to come When I wont have to leave alone About the times, I wont have to say Oh, kiss me and smile for me Tell me that youll wait for me Hold me like youll never let me go cause Im leavin on a jet plane Dont know when Ill be back again Oh babe, I hate to go But, Im leavin on a jet plane Dont know when Ill be back again Oh babe, I hate to go ![]() October 23 我的音乐故事(之七)那些逝去的声音快离开日内瓦的某夜,一个极现代的MTV台正播着一个老得掉渣的MTV,里面不是别人,是BEE GEES。歌曲也很熟悉,1978年的上榜歌曲,Staying alive。一想到这个组合已经不复存在于歌坛,不禁惋惜。
Staying alive并不算Bee Gees的最佳代表作,Massachussets, I started a joke, more than a woman, how deep is your love......这些都是这个古老乐队辉煌时的代表作。这个据说从60年代就开始活跃的乐队,一直到90年代仍在出产最精品。三十年来一直在创作的乐队本以很少,但三十年来一直创作流行经典的更为稀有。可惜的是,Bee Gees的主创人员之一Maurice Gibb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到九十年代中期这个乐队已经不能再进行巡回演出了。在这个乐队的最后岁月里,他们仍歌曲更倾注了作者对生活的执着追求,对人生的冷静思考。他们最后的代表作,当属他们为Celine Dion创作并与她一起演唱的歌曲Immortality--不朽。这首歌,在我看来,是Bee Gees的绝笔,也是他们最隽永的杰作。Bee Gees把他们的巅峰留给了他们生命最脆弱的一刻。
2003年1月13日,Maurice离开了人世,享年53岁,Bee Gees也从此远离了歌坛。少了Bee Gees的歌坛,从此少了一位伟大的音乐人,哲人和诗人。Bee Gees在乐坛的地位是不可取代的,就象那首绝世的音乐,不朽,他们和他们的音乐,以及他们以音符向听者传达的思考、疑问、惶恐、感动,都将成为不朽。
Bee Gees, we never say goodbye.
"Immortality " So this is who I am, And this is all I know, And I must choose to live, For all that I can give, The spark that makes the power grow And I will stand for my dream if I can, Immortality Fulfill your destiny, Cos I have found a dream that must come true, Immortality October 20 他乡遇故知从日内瓦到纽约,在联合国会场里一眼望去,满眼都是陌生人。忽然之间,看到了一双和我同样孤独的眼睛,终于发现了一位从日内瓦来的同事。他是挪威人,在日内瓦的时候只是知道有这个人存在。但因为彼此在政治观点上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所以根本没有说过一句话。可身处纽约,仿佛两颗绝望灵魂找到了倾诉的对象,两人大老远就开始微笑、招手、靠近、握手、寒喧,象两个老友,倒不象是陌生人。原因无他,只因都是身处异乡的“原乡人”。若不是因为纽约,我们可能永远都是熟悉的陌生人。
今天在会场上突然惊现一张熟悉的脸。经再三细致观察核实,没错,是她,Mariana,02年我在隆德进修时的厄瓜多尔同学。她还是那样,一点没变,一副居委会大妈的样子。我过去跟她打招呼,她见了我也极兴奋,很显然她也想起来我曾是她旧时同窗;但她时不时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看我的胸牌,很显然她已经忘了我的姓名。说来,她是当年最后一个离开我们回国的非中国人,也是02年后我再次遇到的“隆德帮”的第一人。闲话休题,约了明日中午联合国餐厅共进午餐叙旧。 October 19 双城记日内瓦与纽约自是不同。日内瓦象是一盘绿色沙拉,轻淡爽口,但有时也觉得太素;纽约更象一个大比萨饼,花花绿绿,一口下去百味俱全,但一张饼未吃完就开始觉得有些发腻。其实日内瓦与纽约各有各的好处,两个城市地处地球两端,相安无事。但关键是身处两地的人,呆久了,未必会对自己所身处的异乡也产生形同故乡的乡恋,于是自觉不自觉地会厚此薄彼。
第一次感觉日内瓦与纽约的竞争可以追溯到2003年。那年到日内瓦参加人权会,那时候自己还是与纽约和日内瓦都毫不相干的人。会间有一位来自在纽约常驻团的同事,言必称纽约,举止谈吐中是藏也藏不住的纽约客的自豪感--纽约是个大码头。只要一有机会,她便把纽约的同事供出来吹捧一番,言外之意,在日内瓦常驻的人虽是主人,但风头俨然被来自纽约的客人抢了去。当时在日内瓦常驻的同事明里懒得搭腔,只是后来私下说,纽约来的,无外乎一些花拳秀腿,咋呼得很,却上不了真章。
前不久开经社会时,来自纽约的同事又跟我讲:你们日内瓦的人怎么发言都那么冲啊?我们纽约同事都这么说。呵,才来几日,就以大西洋划界了,原来那几位发言的日内瓦同事竟已然代表了整个日内瓦。今天笑娃同志也有类似的评论:感觉你们日内瓦的都象是warrior。
如今我们日内瓦的同事转战到纽约,就开始反扑,竟挑纽约的不是了。先是碰到了从日内瓦过来的两位挪威同事。两位一提起纽约便紧锁眉头:人权理事会够没意思了,没想到三委更无聊。
一位曾经在日内瓦常驻的朋友也讲:纽约有什么好的?到处是高楼,没有风景,整天警报响个不停,连睡觉都不安生。让我到纽约开三周的会简直要我命,我呆了一周就回来了。回到日内瓦,我才睡了安稳觉。
两个城市的人仍在争论着,这是一个国际问题:正如北京和上海,浦东和浦西,成都和重庆,悉尼和墨尔本......各个城市的人们都在不厌其烦地炮制另一个城市的笑话,苦心寻求另一个城市的笑柄。两个城市的人们可能打架,但两个城市永远不会。
这就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在无中生有的矛盾与斗争中找到乐子。
对于我,拿着从纽约买来的相机照日内瓦的美景,在纽约购得的电脑上敲打日内瓦的生活。 October 18 纽约闲谈及个人解读海誓山盟时是真的,变心时也是真的,因而没有必要在分手时去追究当时为何还要海誓山盟。不是因为谁骗了谁,只是因为某个人变了。可以完全相信情人风花雪月时的倾诉,但不必傻乎乎地以为对方会永远坚贞下去,每个人都在变,只是何时、何地的问题。歌里叫唱,everybody is changing and i dont feel the same.
别人如何评价自己的生活是假的,自己如何定义自己的生活才是真的。无论是何种生活状态,自己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是因为自己希望改变而去追求改变,是勇敢的;如果只是为了别人的眼光去改变,是虚伪,最后会是痛苦的。可惜的是,我们时不时总为了迷惑别人的目光而生活在伪装下,就象desperate housewives里的bree van de camp。
有趣的是,我们常常有意无意地去关注别人的生活,为他人幸福而心生嫉妒,为别人的平淡生活心生慈悲。可我们哪里知道,他人是否真的幸福,是否真的平淡。幸福是一种感受,只有自己知道,我们何必庸人自扰。
明智的人活得往往辛苦,因为想得太多,思考得太累;糊涂愚钝的人往往活得轻松,因为没有那么多东西要考虑。但聪明的人往往笑话愚钝的人。更有趣的是,聪明的人有时想难得糊涂,言外之意,糊涂之后还愿做聪明人。但却未听愚钝的人要聪明一回。愚钝简单是福,聪明反累。
We are all busy. But are we busy at living or just busy at dying? October 13 成绩单10月12日,我平生第一场正式排球比赛。有必要通报一下我的成绩单。
今天是日内瓦排协联赛的第一场,我们的对手是etoile geneve。对方全是青一色小兔仔子。道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一群年方14、15,身高不过1.6的孩子,却个个训练有素,组织进攻打得井井有条,4号位和2号位的强攻以及6号位的出色防守给我们这支成年二队带来不少麻烦。
作为我们球队的板凳队员,头两局我都在做着一件统领两队的工作:翻计分牌。头两局获胜之后,我于第三局中途替换上场,司职2号位主攻。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不免有些紧张。加之坐了两局板凳身体冷了下来,上场第一个发球便歪歪扭扭地出了界。我无地自容,满场找遮羞布,众球友赶紧过来拥抱击掌以示安慰,教我扯下遮羞布轻装上阵。我也吼吼,让自己兴奋起来,故作小牛犊子不怕虎状。之后渐入佳境,有几个球卡位不错,有两个有效拦网,加一个直接拦网得分(算是把我发球丢的那一分找补回来)。在我上场之后,我队防守大有起色,最终以25比17的绝对优势赢得了第三局的胜利,也创造了三局里最大的分差,我作为一名板凳队员攻不可没,自己给自己的表现先打了99分。
当然队友给我的评价更高,不过挤出来差不多都是同情加鼓励的水份。但我仍是很兴奋,导致一夜失眠,出息大了! October 08 隆德早春(之三)--SoniaSonia是我在隆德结实的第一位朋友,也是给我带来最多欢乐的朋友。
Sonia来自哥伦比亚首都波哥大,02年时芳龄36,是一位高级检察官。Sonia是一个典型的拉美姑娘,丰满漂亮,热情大方,敢爱敢恨,爱恨情仇从来写在脸上和谈吐之间,也从来不想掩饰。我们中午常到一家名叫JOHN BULL的西餐厅吃饭,每每有Sonia在场,总少不了肆无忌惮的高声喧哗,也常引得周围悄悄进餐的瑞典人侧目。一次我曾提醒Sonia安静些,她却说“So what? I don’t care!”于是引得我们一阵放浪的笑声和周围瑞典人一波又一波厌恶和不屑的目光。But nobody gives a shit anymore。
Sonia闹过不少笑话,最经典的一个莫过于她和两个朝鲜朋友之间的故事。每天中、晚餐时,我们总是三五成群结伴出行,可两位朝鲜朋友从来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后来听饭店前台的接待员说,两位朝鲜人自己带了电饭锅,平日里都自己热饭团吃。后来据另一个中国朋友说,那个电饭锅竟是春兰牌的。一天中午吃饭前,Sonia好心好意地专门跑到两位朝鲜朋友面前,本想问一句:“Do you guys want to have lunch with us?”可她刚一张嘴,舌头就绊蒜,鬼使神差地大声嚷道:“Do you gays want to have lunch with us?”此言一出,众人惊愣,两位朝鲜朋友更是面红脖子粗,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忙不跌地地辩解到:“No No NO No…We are not gays!!!”Sonia这才然醒悟犯了原则性错误,自己先把自己笑弯了腰。
一个周五下午,我和越南姑娘HA一起去杂货店买日用品,回头在路上撞见了Sonia拎着小纸包跟孤魂野鬼一样闲逛。我叫住了Sonia,问她:“你买什么了?”Sonia漫不经心地回答说:“Bra.”由于当时本人单词量小得惊人,竟不知bra为何物,于是傻乎乎地追问道:“Bra是什么?”Ha赶紧拉住我,大喊:“No!”可是已经来不及了,Sonia脸上闪着坏坏的笑,从纸兜里掏出一件黑色的bra,在我眼前得意地晃了晃。我当时虽然羞得不得了,但仍故作镇定,不屑地一笑:“原来是这个!”Sonia却继续当着路人的面高举她的“绝对隐私”,笑得前仰后合,收拾不住。
一个下雨的周末,我们一起到马尔墨游玩。在一家衬衣店,Sonia被一件粉红色的衬衣给迷住了,在更衣镜前一件又一件跟走马灯似的试穿,可到最后仍然一件没买。我们问她:“既然喜欢,何不买一件,且又不贵。”Sonia无奈地摇摇头,“不行,我连最大号都试了,可还是太紧。都怪我的胸部长得太大了。该死的瑞典女人胸部怎么长得那么小。”说着用双手兜了一下自己的胸部,引得众人笑得肚疼。
学期中途,学校安排大家赴斯德哥尔摩和芬兰考察。这一路也成了我和Sonia最愉快的经历。出发当天,我们从隆德坐高速火车先赴斯得哥尔摩,我和Sonia坐在一起。Sonia到哪里嘴都不闲着,整个车箱里都能听到她无休止的聒噪。而我平生头一遭坐高速列车,正被左摆右晃的火车弄得翻江倒海,死去活来,哪有心情跟她白活。我要了一片晕车药,很快就不省人事。即是如此,我在睡梦中还依稀能听到Sonia潮水汹涌般地高谈阔论,弄得我整个一天都觉得耳边有只蚊子怎么也打不死。
下了火车,我们又上了从斯德哥尔摩开往赫尔辛基的“海盗”游轮。由于我药劲没过,仍然感觉昏天墨,晕头转向,于是上了船便高挂“请勿打扰”的牌子,一头倒在船舱里死去了。大约两小时后,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震醒,门外还传来Sonia不依不饶的喊声:“张,快开门!”天哪,“请勿打扰”的牌子竟也没拦住他。我挣扎着把自己给拉了起来,开了门,只见Sonia化好了装,换好了衣服,满脸兴奋地站在我门口。“张,你在干什么?睡觉?你疯了吗?快起来跳舞去!”我的姑奶奶,就我这死样,走路都找不着道,哪还能跳舞啊。但我拧不过她,先把她打发走了,许诺十分钟后见面,然后又一头载进了被窝里。可是给她这么一折腾,人倒清醒了不少。在床上干靠了半小时后,我终于开了灯――晚上八点半。我起了床,洗漱一番,便去舞厅找Sonia。
刚到舞厅,Sonia正好唱完一首Ricky Martin的La vila vida loca,场下掌声如潮。见我进来,Sonia兴奋地叫到:“张,你错过了听我唱歌。我唱得棒极了。”还真有自卖自夸的主。不一会儿,音乐响起,是优美欢快的拉丁舞曲。Sonia便拽着我:“走,张,我教你跳Sausa.”我当时是刚工作一年的小青年,还没有脱掉大学里的羞怯,无论Sonia如何生拉硬扯,旁人百般相劝,我死活也不进舞池一步,整得Sonia很是无趣,最后只得作罢。现在想起,自己白失去了跟一位来自拉美的好朋友学Sausa的机会,仍然后悔不已。
见我无心跳舞,Sonia便和我去了旁边的一个小酒吧。酒吧里两位小伙抱了吉他正唱一些英文老摇滚,很多歌曲Sonia都熟得不得了,一次又一次冲着两小伙大喊:“Bravo,it’s my song,it’s my song!”那两位小伙更加卖力,让我也很陶醉。只是现在唯一记得当晚的一首歌曲只是《should I stay or should I go》。回到北京后曾在网上下了这首歌的原唱,感觉倒很一般,竟不如那天船上两位小伙唱得好。
斯德哥尔摩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大气的城市之一。尽管后来我也去过罗马、巴黎等城市,但心里仍然觉得斯德哥尔摩的美与众不同,非其他城市能比。在斯德哥尔摩两天,我们跑马观花,逛完了斯城几乎所有主要景点,照了两卷胶卷。所到之处,无不欢声笑语。在逛瑞典国家博物馆时,Sonia买了一套西班牙画家的名信片。然后在一家小咖啡馆里,她抽出一张最中意的名信片,当着我的面写下了长长的祝福,送给了我。
Sonia在国内月薪达四千美金,属于哥伦比亚的中产阶级,而我当时只是刚入部的穷小子(四年过去了,我仍然是个穷光蛋)。在斯德哥尔摩的第一天中午,Sonia就嚷着要去大饭店尝尝当地特色。于是我直言相告我不可能如此奢侈。Sonia很是体量,便随我去了麦当劳。后来几日,她也再也没有提去高档餐厅吃饭的事。
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仍有机会游历其他城市与风景,但难有几次可与我在斯城的快乐经历相比。那是两天无忧无虑的日子,有优美的风景,更有兴趣相投的玩伴,还有什么旅行比这两样更重要呢?这也使得斯城在我心里留下了完美印记。
Sonia是一个享乐型的人物,这可能是拉美人的天性。在我心目中,拉美人即是在饿死前也仍在唱歌跳舞。我曾和Sonia聊起我的工作。当时我入部一年,干劲正足,把工作、加班当成乐趣与生活的全部。Sonia知道我的工作状态是如此这般时,睁着大大的眼睛告诉我:“张,工作不是生活!”那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这样说。然而真正体会这句话,却是在两年之后,当自己开始厌恶加班和没日没夜的工作之时。
一个月之后,大家先后回国。Sonia走之前夜,大家约好在大堂咖啡座话别。大家虽只相处一个月,但感情甚深,依依不舍,不同肤色的人都挂着晶莹的眼泪。Sonia眼泪刷刷往下坠,逐一和大家拥抱。和我道别时,Sonia紧紧抱着我说:“You are my very best friend.”
回国之后,我和Sonia和保持了一阵子通信。有一次我还打电话到她的办会室,Sonia在电话那头兴奋得象个孩子,冲着话筒大叫大喊:“Zhang ,Zhang, my baby!”然后听见她对她的同事说:“这是张!”接着我在听筒里听到了她的同事对我的问候。
之后,我与Sonia也慢慢断了联系,而且她和几乎所有人都失去了联系。但我仍记得她在最后几封信里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尽管我不怎么给你写信,但并不等于我忘了你。” October 03 排球课又要拿排球说事了。这段日子好象每个话题都离不开排球,自己也不从不嫌啰嗦。只是因为排球不只是我生活的一部分,而且排球也在教我如何生活。
当八月晚上阳光还能灿烂时,一日傍晚和Stephan等若干人聚了打沙排。由于同组的其他三人都曾在排球队里受训,我自然水平矮了一截,因此在我手里丢分便成了常事儿。每每丢分,我便不得不作愧疚状:“I am sorry!”。好在队友都很宽容,每每都报以微笑和好言好语教我宽心。只是架不住老在我手里丢分,say sorry便成了常事,而自己却又无大长进。有一次说完sorry之后,Stephan给了善意的忠告:Don't say sorry. Only the weak say sorry.
这句话虽并不新鲜,Stephan说此言亦是出于鼓励并非打趣。但不知为何,自那后,这句话便象连根长在了我心里,无论如何也拔不去,或者干脆就不想拔了去,时不时总会不自觉地翻出来想想。而每次掏出来时,就不自觉地会滋生一种成为强者的冲动,有一种拒绝同情、拒绝怜悯、拒绝道歉的固执。
其实从第一天打排球始,自己只是为了玩玩而已。但自那天后,这项运动就被不自觉地赋予了竞争的压力,最初原始的娱乐性质正不知不觉地让位。有时检讨自己,检讨球友,发现其实每个人都一样,都愿和自己水平相当或者比自己玩得更好的人打球;每每和水平较差的球友打球,自己也会觉得无趣。排球如此,羽毛球如此,人生何不是如此。原来,竞争无处不在,连娱乐背后也隐藏了如此残酷的丛林规则。这项规则,或许在东方人之间因为彼此的谦让和隐忍而悄悄抹去了它残酷的外表。然而在西方世界,弱肉强食似乎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浅规则。难怪每次扣球时,Stephan都会大叫,more aggressive,more aggressive!难怪每次我给对方送好球时,Isabelle都会埋怨:不要对对手太客气!难怪一位参赞老把一句话挂在嘴边:要让白人服你,你必须比白人更强。
或许男人生来就不能成为弱者,也没有时间思考成为弱者的问题。好胜,从男人出生之日起便种进了骨髓之中,它甚至成了定性男人与男人之间关系的重要特征,是衡量男人是否为男人的显性标准。也难怪广告上讲,男人,就得对自己狠一点。其实,很多时候,男人是不得不对自己狠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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